而两岸的苦行僧仍手持木鱼，口中念阿弥陀佛，眼中却对这些尸首全做不见，只有那船夫唾了一口，骂了句“该死的异教徒！”

        令狐云这才感到害怕，他在世间十几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世界的可怕之处，那一刻他浑身发冷，手摸着断发。那日老和尚削去了他的一缕发丝，说这便代表了令狐云的身存在此处。

        当时的令狐云不以为然，此刻他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跑不掉了。

        还是在佛窟，老和尚仍坐在那里，眼睛半闭如同佛陀，令狐云却没了那日的意气风发，坐在蒲团上，浑身颤抖不止。

        “施主与我佛有缘，不如早早断了孽缘。”

        “不要，”令狐云语气中都带着恐惧，却仍强撑着，“你又不是真佛，凭什么来决定我？”

        “阿弥陀佛，施主要以身还愿一事已经忘了吗？”老和尚眼闭起，面容慈悲。

        正在这时，从外传来一个声音。

        “我替他还愿，”顺着日光，进来一人，宽肩窄腰，穿镶貂圆领宽袍，额前碎发编成鞭子缀各色宝珠往后攥至脑后用黄金虎冠高束而起，在这佛门禁地，却是腰佩带血弯刀，“以身还愿，本王做他的菩萨人。”

        大步踏进来，比起以往，李烟罗身上多了股骇人的威势，然而眉宇间却有藏不住的疲惫，在看到令狐云的那一刻，他的眉心稍舒，才露出一个笑。

        这个笑也是僵硬的，看得出来他很少做出这种表情了。

        令狐云看着熟悉的人，眼眶酸涩，撇过了头。

        李烟罗走过去，将他挡在身后，只是悄悄掐了下令狐云的手心，小声道，“别怕，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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