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玉后来果然没再人前失态过,只不过偶尔午夜梦回时,会瞧见一双留着血泪的桃花眼,在火海里静静凝望自己。夜凉如水,长夜漫漫,惊醒后便再也无法安眠。
男人自然无法感受到少年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或者说,即便感受到了,他也心知肚明没有说出口。
乔庭彦半靠在西洋镜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拿起裙子,气冲冲跑到屏风后头。
就那么喜欢么,喜欢到甘愿委屈自己?
男人垂眸,极短促地自嘲一笑,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甜美气息,阎罗殿终究迟一步,没有捕获到这个鲜艳明丽的灵魂。
不过喜欢又如何?男人的目光落在屏风上用金粉染就的金丝雀上,一辈子很长,他从来都有耐心。
屏风后,江怀玉三下五除二把外衣脱了丢在架子上,捏着蕾丝裙左瞧右瞧,又开始犯愁。这东西没有盘扣,是怎么穿来着。
往日看那些女同窗,毫不费力能就穿着这么一身行头,肆意在公园里打球玩闹,如今他拿在手里,才知道这种裙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分量。
男人的低笑从屏风外面传来,仿佛是料定他穿不了,而带着一股嘲笑的意味,“怀玉需要帮忙么?”
乔庭彦这厮又故意嘲笑自己了,江怀玉后槽牙气得发痒,高声嚷道:“用不着你假好心!”便胡乱拿起裙子往头上一套,顶着鸟窝似乱糟糟的卷发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你满意了吧,现在能放我出去了么!”江怀玉两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咯咯响,简直活像个枪炮,逮着活阎王就是一顿突突。
少年脖子涨红,两颊也因愤怒而涨得红扑扑的,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今日一系列的消息让他无法冷静下来,所有难过悲恸都化作愤懑发泄出来,对着乔庭彦这个“报丧鸟”自然不可能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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