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可口的糖糕味道在嘴里散发开，裹挟着花香的暖风柔柔吹拂到脸庞上。江怀玉深吸一口气，春日的气息扑面而来，近日的愁绪苦闷一扫而空，少年眉眼弯弯，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少年的眉梢舒展开，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干净明亮，似有亮光在其中流动，尚未被烦恼污染。让人心里划过一丝不忍，这个连遭变故的少年也不过堪堪过了19岁，还是个正当青春年少的鲜活少年郎。

        乔宗炎瞧着少年的笑容一点点绽放出来，也忍不住乐呵呵地跟着笑起来。

        秦业那小子出的法子倒还有点用。男人心里暗松口气，笑着凑近江怀玉，提议道：“小玉儿接着想去哪里逛逛？五花楼的戏法、春江寺的桃花、还是流云坊的洋人电影？”

        江怀玉笑容一滞，半晌后，才轻轻摇了摇头，浑身的尖刺尽数撤下。他难得卸下心防，垂着脑袋低声道：“都不用……我，我想去城东的江家丝坊瞧瞧。”

        纵然是个不讲究的大老粗，乔宗炎也能发觉到少年的心情不佳，男人于是闭了嘴，带着少年翻身上马朝城东奔去。

        他对小玉儿的身世也略有听闻，江家原先也是北平的富豪之家，丝织生意在民营里也是响当当的头号。奈何江老爷子招婿招了个窝囊废，全赖女儿争气才把家业维持下去，可惜小玉儿的母亲病逝后，江家的产业便彻底日薄西山，一直到如今，那赘婿居然连卖儿求财的事情也干出来了。

        男人一路留意着身旁默默赶路的单薄少年，心疼得不行，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也不知道小玉儿还吃了多少苦头。

        两片马在路上驰骋。太阳渐渐西移，两人紧赶慢赶还是在日落前赶到了城东的云坊路，江家丝坊就在路的尽头。

        城东是原先北平的老街市，热闹程度自然比不得其他新兴的地方，房屋建筑低矮，灰暗矮旧的砖头小房占了大头。沿街的店铺大部分都紧紧关闭着，只开了几家生意惨淡门庭冷落的香火铺、茶水铺。目之所及仿佛都蒙上一层灰色的纱布。

        江怀玉不可置信地皱眉，明明自己出国前这条街还好端端做着丝绸生意的，怎的如今破落成这样？

        纵然几年前不如祖父在世时兴盛，可开着的店铺到底有人进出。前面几家曾经稍微逊色江家的大的丝厂早已人去楼空，破败的大门直接朝外大敞开。少年朝里头虚虚一瞥，门厅院落杂草丛生，荒芜许久。

        江家……江怀玉心猛地抽疼，拉住缰绳的手一紧。少年狠狠咬下唇，不，不可能的，他那个爹才离开，江家的店铺也应该没关多久，兴许现在去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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