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在天边拉扯,迟迟不肯谢幕。军部外头的北平饭店里坐满了人,热闹非凡。老板忙得脚不沾地,热络地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兵蛋子,这间小饭店今日被军部包场了,眼瞧着这些大老粗酒饱饭足,吃的喝的高高堆起来,老板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乔统领与下属的热闹格格不入,独自在角落划了一个地盘,一杯酒接着一杯闷酒往肚里灌。
林副官端来醒酒茶,坐到他边上,温声道:“统领怎的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您这次立功,我们大家可都等着向您敬酒。”
“功劳是大家伙的,算不上我立功。”乔宗炎端起酒送入嘴里一口闷,冷冽的眉眼下泛起乌青。
前些日子他顺路救了差点被卖的二嫂,本以为是一起普通的人口买卖案,谁知背后还牵扯了走私的大案子。涉及上头的事,他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昨日总算抓到了凶手。统帅对此也满意,给他升了一职,军部出力的也人人有赏。
可乔宗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切都来得太快太顺利。还有那三个绑匪,昨夜不明不白死在大牢里,死状极其残忍,七窍流血,浑身血污,手臂和下身都像是被什么利器给活活割下。可上头对此却不愿多查,匆匆了结。
林苹温声细语:“统领如若心中有何郁结,不妨说出来,心里好受些。酒还是少喝,仔细伤身子……”
“林副官不必多言,我心里有数,你去陪他们罢。”乔宗炎不耐地微微皱眉,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
林苹知趣地笑起来:“统领既然不愿多说,我也不问。只是这杯醒酒茶您还是喝了罢,否则今夜一身酒气回去,怕会吓到小少爷的。”
乔宗炎端起酒杯的手一滞,脸颊绯红,不自然地闷咳。他最近心里烦闷,还有另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明明这段时间忙得一沾枕头就睡,可一入梦却偏偏全是那个年轻俏丽的寡嫂。梦里的少年一改在他面前的委屈娇横,娇艳地对他笑起来,衣衫褪尽,白璧温润,细腻的肌肤仿佛近在咫尺。有几日他惊醒时甚至自己的老二都……
男儿志在四方,他从来不是一个耽于情爱的人,青楼楚馆更是从未踏入。哪怕初见时对少年就些许好感,可那人毕竟是个男子,还是他的二嫂,他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心思。他乔宗炎再怎么混账顽劣,也不可能将老太太兄弟共妻的要求听进心里头。可生理上不可控的反应,明明白白告诉他,出问题了。
为了这事,他连一月一旬的休假都没有回乔公馆。要不是快到清明祭祖,他这次也不愿意回去。总之这次回去,他便把分家的事正式提出来,以后无事更不必回去了。乔宗炎脸默默放下端着的酒,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醒酒茶送进嘴里。
林苹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接着若无其事说起军部的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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