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这不得是咱们北陵军将城东治理得好，”车夫点头哈腰恭维不已，忙不迭问道，“那军爷，我们可以走？”

        “慢着，我有说过让你们走吗？”男人再抬眼时，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拿起银子就朝车夫的头上砸去，“连北陵军都敢贿赂，我看你们做这些勾当都做出门当了，把他们统统给我抓回去审讯！”

        “军爷，军爷饶命！小人是无辜的！”车夫猛然被人用枪抵住了脑袋，吓到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上。另外两人也无暇顾忌江怀玉，见势不妙连忙跪地求饶。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直接送去军部。”男人眉头皱起，没耐性地大手一挥，下属懂事地上前堵住车夫的嘴，将他的同伙一起拖下去。

        得救了？江怀玉一下子瘫坐到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呦，还留了只脏兮兮的小东西。”哒哒哒的皮鞋声凑近，江怀玉抬头，径直撞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眼前的人身着笔挺的军装，肩宽腿长，脸庞轮廓分明，鼻梁挺拔，那双浅色眼睛里锋芒显露，透出一股刀锋似的凌厉之感，江怀玉心下一颤，这双眼也是见过血的，却因为某种熟悉的感觉，削弱了江怀玉内心的畏惧。

        怎么会不熟悉，江怀玉昨日才和他拜过堂，今日又见过他的大哥，哪里认不出来，救他的人竟是乔家老幺——从军的乔宗炎。他和乔家，还真是孽缘啊。

        乔宗炎猝不及防与少年对视，微微愣住，眼前的少年巴掌脸上稚气未脱，杏眼通红，秀气的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他嘴里含着布条呜呜叫唤，两个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像洋人养的老鼠，不，好像是叫仓鼠。

        他眼神一暗，弯下腰，把少年嘴里的东西取下，声音带着些许不自然：“咳，小东西，那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咳咳……”江怀玉猛地咳嗽出声，小脸被呛得通红，回避了乔宗炎有些灼热的视线，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乔宗炎的这个问题。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乔宗炎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单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眼睛盯住他濡湿的红唇，晦暗不明，“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小哑巴？”

        “你这样的小东西一个人走在外面，最容易被贩子卖去南街，南街知道吗？那是洋人的地盘，专做皮肉生意，吃人不吐骨头的地。要不是你今日运气好遇到我执勤，保管你有去无回，活生生脱层皮。”男人居高临下，直勾勾盯住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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