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跑来的小老鼠,看了多久了?”乔庭彦神态自若唤人把倒地的人拖下去,漫不经心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甚至没有转身。
江怀玉使出吃奶的劲也没能把手臂从他的挟制下抽出来,恼怒地咒骂道:“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眼前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看家护卫,在他身侧就像堵高墙,那张粗脸上竖起浓毛大眼,紧紧盯着自己。
男人见他还想挣扎,眉头皱得更紧,手下意识用力,却被身后一道淡漠的声音打断,“阿昆,放开二奶奶。”男人闻言,立刻放开手走到一边。
江怀玉与声音的主人目光交汇在一起,微微愣住,眼睛茫然眨几下,这乔家大爷倒没有自己原先设想的那般酒囊饭袋。闯入眼帘的是个身穿藏青长袍的高大男子,容貌出众,脸上神情却淡漠,双眼漆黑如墨,向一汪深幽的潭水,里面没有半点温度。
男子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垂眸慢条斯理擦手,他的双手白皙细腻,指节干净,在丝绸手帕的映衬下更显出矜贵——如果忽略刚刚溅上去的几滴鲜红的血。
“二弟媳新婚,不在自己院里待着。好端端跑到大哥这里来作甚?”
“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出来走走?乔家娶的二奶奶就只是囚在屋里的摆设,最好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呼吸。”江怀玉回过神来,气呼呼地回怼过去,他呼吸急促,小脸红扑扑的,像个饱满的桃子,整个人身上都是与这个阴沉黯淡的大宅子不相符合的鲜活颜色。
江怀玉揉几下被捏疼发红的手腕,心里给乔庭彦和那个阿昆狠狠记上一笔,乔庭彦早就认出自己,偏偏还得等他的人捉住自己才假惺惺地出声制止,也不是什么好人。
乔庭彦浑不在意,把手帕仔细叠好,放进口袋里,心不在焉道:“弟媳怎么会这样想。你是乔家明媒正娶的二奶奶,谁敢这么对你。”
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可没工夫跟乔庭彦在这里耗。江怀玉微皱眉头,咬着下唇:“那你让人给我安排轿子,我这个乔家二奶奶现在就要回家。你们这个养鬼的乔家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男人听见这话才掀起眼皮,第一次认真将视线落在江怀玉身上,眸光里闪过一道阴冷,像划过湖水的刀锋,瞬息间又被平静取代。
“弟媳这便是在说胡话了。不知哪个下人说的醉话传到二弟媳这里,弟媳说出来,大哥替你料理。”
猝不及防直面男人眼底森然,江怀玉吓得头皮发麻,却仍是硬着头皮咬牙道:“这还用人说么,外面早就传开了……不管怎样,今日我一定要回去!我江家再不济,也是能在北平也是能说得起话的。心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乔君言是死人变的鬼,这乔庭彦就是活的恶鬼。乔家就是一个恶鬼窟,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人。
乔庭彦难得生出几分兴致,将少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明明心里很害怕,整个软饭都像受到惊吓的动物,瑟瑟发抖,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原来是只牙尖嘴利的小兔子啊。只是不知道,这只小兔子从哪个洞里钻进来的,又对乔家的秘密知道多少。
乔庭彦微微颔首,抿唇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弟媳想回门自然是天经地义之事,只不过,依大哥来看,如今的江家恐怕不方便接待弟媳了,弟媳不妨稍等些时日。大哥现下还有事,不便招待弟媳了。来人,送二奶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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