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不能细想也不必细想,况且其中的大半也早有预见。有一段时间他经常能听见有人指着他的车辇叫骂,有时回头能看见出声的人被捂着嘴巴拖下去,有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久而久之,听见也会装作没听见了。
于是他依旧莞尔,长睫低垂,如同神庙里漆着彩金、垂慈济世的神像:“你说的对,是写错了。”
叶赫真奇怪地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众人,听见薄辞雪开口才松了口气:“哈哈,我就说嘛。”他高高兴兴地提起那盏灯的手提杆,举给薄辞雪看:“快瞧瞧,好不好看?”
薄辞雪依言侧目。那灯确实漂亮,灯身由七层冰壳雕成,五只栩栩如生的蝙蝠包绕着四个古体字,繁复华丽的书法在灯光下淌着金辉。他瞥了一眼,认出上面刻的是吉祥如意。
普渡众生的吉祥,素未谋面的如意。
“很好看。”他点了点头。疼痛随疲惫一起涨上来,密密麻麻地噬咬着骨骼,身体像具久未保养的傀儡娃娃,关节里长满了斑驳的红锈。但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音色与往常无异,温和道:“等回去就挂到门檐下。”
“好!我帮你挂,挂得高高的!”
眼馋这灯的人颇为不甘,正想问问出不出,瞧见叶赫真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黄金颈环后只得垂头丧气地作罢。叶赫真无暇他顾,满心欢喜地将手提杆塞进薄辞雪手里,借此若无其事地包住他的手,与他一起提起那盏冰灯。
灯的重量大半都被他分走,薄辞雪只是虚虚握着,冰棱一样的手指被热腾腾的掌心包住,有种快要融化的酥痒感。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叶赫真的手心里轻轻一挠。叶赫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奇怪,喉头明显的滚了滚:“……陛下……”
“嗯?”
叶赫真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下,忽尔让他抬头。
薄辞雪顺从地抬起眼,只见圆月当空,和之前并无不同。他有些疑惑,不明白叶赫真的意图,却见空中忽有六出烟花盛放,舞于云海,坠如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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