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季声蝉,宫里是很少见。”薄辞雪回答:“别的蝉只能叫十几日,但这蝉却能叫整整一季,因此得名。不过也有传言说这蝉其实是一个名叫季生的人变的,他一生都在悬丝上行走,最终力竭而亡,死后化为碧蝉,昼夜哀鸣不绝。”
少年听得睁大了眼:“这季生可真够奇怪的……为什么不能在地面上好好走路呢?”
“可能他也有不得已的地方。”薄辞雪轻声道。他拉拉少年的袖口,说:“快把它放了吧,我们不会养,留着怕是活不长。下次别往这么高的地方爬了,很危险。”
少年听话地哦了一声,张开手,让它自由地飞了出去。但恍恍惚惚之间,蝉声却是越来越近了。
薄辞雪慢慢坐起身,发现东天皓白,天已经大亮了。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帷幔外传来,声音很是惶恐:“奴才万死,奴才万死,奴才不是故意吵醒陛下的。”
一个小宫监跪在帐外,颤巍巍地抱着个罐子跪在地上。薄辞雪看他眼生,便知道身边原先侍候的宫人已经全被裴言换成自己的人了。
薄辞雪疲惫得很,无心也无力计较。见对方两腿直打哆嗦,他便道:“无妨,什么事?”
宫监看他没生气,怯怯道:“陛下,裴将军叫奴才把这个献上来,问陛下要不要收。”
“嗯,拿过来吧。”
宫监抱着个陶罐,小心翼翼地呈上来。薄辞雪从帘下接过去,低头一看,里面竟养着只翠绿的蝉,与梦中那只别无二致。
这个季节,从哪弄来的……又能活多久呢。
星回之际,处处凋敝,若是将这样畏寒的小动物放出去,恐怕一个时辰就要冻僵了。薄辞雪点点头,道:“回去吧,跟他说我收下了。”
宫监松了口气,连忙告退。蝉抖了抖翅膀,栖落在薄辞雪苍白失血的手上,不断用细长的口器戳着那些蓝色的血管,似乎以为那里面流淌的是甘美的树汁。于是薄辞雪砸碎了陶罐的盖子,在手背上轻轻划了一道,让破损的血管里再度流出暗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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