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在职的检察官，白榆想要调查温以安的一些信息并不困难。

        这个人的出生、过去、人生经历乃至人际关系，在这个习惯了电子设备的世界，都完好地保存在虚拟的数据库当中。

        可无论白榆把那些乏善可陈的、看不出任何疑点的东西看多少次，也没能在其中找到对方与关礼之间的交集。

        ——而这本身就是最可疑的地方。

        一个人，有可能对自己生活中完全没有出现过的人，表现出那样的依恋与狂热吗？

        白榆想起了自己在碰上温以安的那一次之后，再去见关礼时，对方提到那个人的表情——他甚至主动给了白榆温以安的联系方式。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这么说着的时候，关礼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就好似完全不觉得曾经被白榆在门外，听到了某件事的全部过程有什么问题，也丝毫不认为自己当时的做法有哪里不对，“所以我想让他开心。”

        “你是负责我的案子的检察官，”白榆听到关礼这么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了的话……他也会多来看我几次的吧？”

        明明眼前的人看起来无比的平静正常，语气的起伏也堪称温和，可那一瞬间，白榆甚至感到后脊背被一股难言的悚然战栗爬过。

        就好像在自己眼前的早已不是人类，而是什么被搅成了一团，又重新塞进了人形躯壳内的……他所无法认知的异物。

        那一天，他甚至没敢在病房里待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在当时存进了手机里的号码，更是半点都没有要翻出来的意思。

        ——但温以安实在是太可疑了。

        这份可疑，几乎是被对方张扬着，送到了他的眼前。如鲜美诱人的饵料，被挂在能够穿透他咽喉的铁钩上，悬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那之后，随着他的调查而显现出的一切，不过是在这之上的加码。

        通话终于被接通的“咔哒”提示音打断了白榆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张开口，想要说明自己的身份，却陡然被耳边传来的声音惊得一抖，险些没能拿稳手里的手机，让它直接砸到自己肩上。

        “……等、唔……等等、哈啊，太……啊、深呃……里面……哈……”破碎又混乱的呜咽和哭叫，夹着黏腻的水声、肉体拍打出的闷响，毫无保留地透过良好的收银设备传递，清晰得仿佛让白榆身临现场。

        ——比前一次在病房门外的时候，还要更容易让人判断出，此刻电话另一头的人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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