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乍破,痛感嗡地卷来。他捂住撞红的额头,吡牙咧嘴地看清一点灯火。
“快坐着别动,你的伤不轻,可没完全好呢。”闻声揭帘而入的小少年稳住他的身形,忽地笑了,“琳玥师姐说你这个时辰大约会转醒,果然如此。”
他被灯火晃得有些晕,忽又抓住一丝清醒:“现在几时了?”
“戌时三刻。但距你上一次昏迷已有三日。”少年翻出个垫子塞在他身后,耐着X子解释,“苏州已无事,但你伤得很奇怪。庭洛师兄实在太忙,就差我们送你寻派中长辈诊治。对了,我叫业谨,你见过我的。”
苏流离一愣,果真记起一片乱红里他缩在自己身边低语的安然模样。
“停车!”苏流离却不安分地挣脱他的手,抬手去掀帘角。膝盖却磕上什么东西,硌得他一缓。他将身子挪开些,它便跌成完整的模样,惟留一线流痕从剑刃淌开,将老旧衬得模糊。
“苏小哥,你的剑很特别呀。”业谨拨转话头,抬手将帘子扯落。
“他什么意思?”苏流离浑身的血都冷了。
“约莫没什么意思。”业谨将灯火推得远了些,让出寒剑原本的位置,“没有江湖人愿意身后空得什么也拔不出。如果我此刻是控缰的人,也不会抛弃自己的马。”
“可我只想回……”他退后一步,靠在冰冷的木壁上,无b真实地感知到了自己的颤栗。
“你在怕什么?”火苗刹时间窜得极高,将少年一双眸子点得愈发深远,“你真的从不想知道?那又何必问呢?”
苏流离隐在一片幽独的暗里,难驳一字。
“我们在和冥狐殿的人抢琉璃心。”业谨使赖扯开答案,居然还揣着紧张小心将他打量。这样一副无害的神,苏流离委实看得又气又懵,又气不出什么动作:“杨庭洛就是这么交待你的?”
“啊,不是说苏小兄弟不是外人么,不需要他交待呀。”业谨弯弯绕绕地拐出一个正理,将自己也安慰舒坦。
苏流离被他气得无法,抬手想将剑也摔得远些。力道却使不全,剑跌在自己脚下,反而离他更近了。薄被遮过来,他便暂时讨了个眼净。
业谨看他神松动,索X坐得更近些:“冥狐殿与魔族的关系错综复杂,纵使我们不知晓琉璃心是否真会现世,也要将他们拦在月圆之前——这就是因由。”
苏流离听来好笑:“听起来你们对这个心也不清不楚,怎么就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怎么寻,在哪儿?”
“将消息递给我们的人也不曾提及。”业谨认认真真地解释,“可剑Y数月不会有大事,他们既信我们能猜得分明,师叔们也只有最近的细枝末节推起。而几个月里,只有展家求亲这一件事关系剑Y命脉。”
苏流离默了半晌:“你真不是在唬我?”
业谨奇道:“你不知庭洛师兄可能是我派内定的掌门人选?”
苏流离被问得恍惚,飘摇的火在他眼底碎成一片粼粼的河:“他自然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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