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延亮】拔刺 (1 / 2)
作者:冰海沉船的小说      更新:2024/3/19 23: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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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刺头是如何被参谋长收服的......

        ??*沙盘推演是我瞎编的,对三国军事尚且一知半解,对民国军事更是一窍不通,对不起,拉低了参谋长和魏将军的智商跪

        ?*有玄亮云亮成分。我流私设文长才23,多么好的年纪啊捧心,简直有望成为参谋长最年轻的小老公!

        ?枪是手的延伸。子弹旋转飞出,击穿韩玄的胸膛。巨痛仿佛实质,同样在心口炸开。右手的枪还牢牢握着,抚过左胸的手却尽是刺目的血。身后分明有人,猛然回头,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魏延从梦中惊醒,一把从枕下摸出枪。冰冷的触感紧贴在脸颊,他紧闭着眼,不多时,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下来。又是这个梦。他小心地把枪包在被子里,在怀里抱了会儿,待呼吸也平复了,才擦了擦,又掖回枕头下面。往窗外看了看,天还黑着,辨不出时辰,连带屋里也是黑漆漆一片,索性重新躺下。他自认对韩玄之死负责,内心并无甚愧疚悔意,如何午夜梦回,屡屡受着一样的罪。鬼神之说他是不信的,生死,似亦无可惧。梦来梦去,只有过分真实的痛避无可避,除此以外,甚至被他琢磨出些细节。韩玄是正面中弹,被他面对面地击中心脏身亡。而朝他来的这一颗,却是自背后斜斜穿胸而过。不是没想过找个算命的解一解,然而怪力乱神之语,向来信则有不信则无,听了难免心里落下疙瘩,不如不问。索性拿枪压枕,谁知照梦不误,久了倒也有些习惯。

        这梦来得离奇,在长沙时没有,反而是到了公安,住进了新的军营,才发作起来。像是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来处。可是怎么会忘。从襄阳,到长沙,再到公安。一心想要追随的刘将军已经成了刘司令,桃花眼笑得和煦,让他不自觉也露出一个笑。刘备对他很好,25岁的年龄差横亘其间,不免有人私下打趣。司令这么喜欢小魏将军,只怕连儿子也比得过了。比喻并非空穴来风,司令的亲生儿子虽然还是个小不点,却有刘封这个义子鞍前马后。刘封只比魏延小了三四岁,骑马射击比起军中将官亦不逊色。然而刘备教子颇严,对刘封不常露喜色,对魏延的喜爱则毫无顾忌地几乎溢出。如果不是初见的变故突然,魏延堪称改换门庭的典范、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说回初见,魏延本应顺顺利利加入这支向往已久的队伍,却无端在精神上被打了一百杀威棒。他当初难解,所谓卧龙的识人之能,因此心里也不那么服帖。一门心思地给自己换了两个上司,还不能表示诚意吗?换作上山落草,连韩玄这投名状都一并奉上,还有甚么可疑。但将被推出去枪毙时胸膛里鼓噪的心跳不是假的,他看不见,但回想起来,只怕头脸都涨红了。心有余悸,过几日便消了。心存芥蒂,刘备好言劝慰几番,也解了大半。然而还是有什么梗着。一想起诸葛亮那双杀机不似作伪的眼,就像心头扎了软刺,麻,痒,疼,却怎么也找不到拔除的方法。刺眼看着扎得越来越深,他不免反复复盘,要从回忆切片里找一柄镊子,医医自己的病。

        克定长沙,营里人人高兴,魏延迎着这股高涨的情绪随关羽深入,最终停步在命定的小屋前。这间营房与其他人的并无什么不同,可见未搞什么特权。传闻中一向傲然的关将军罕见地踌躇一二,特意向他嘱咐,司令与参谋长都在,进去行礼就好。关羽这样殷殷地指点一二,帮他沉沉心,他是很受用的。于是很感激地应下,一面微微起了些好奇,叫关将军如此看重的参谋长,那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诸葛孔明,究竟何许人也?照面,先对上不算熟悉,但十足倾慕的刘备,正冲着自己微笑,心口不可抑制地先热了。于是板正行了军礼,喊司令好,参谋长好。刘备道一声好,很欢喜地过来迎他。那参谋长却没什么表情,还站在原处定定看着。关羽欣喜道,大哥,参谋长,多亏魏将军。刘备一只手已搭上他肩,用力拍了拍,又道,好,好。魏延左手边站着关羽,面前则是满面春风的刘备,一时已全心融入大家的喜悦中。不料那年轻的参谋长突然道,来人,将魏延拿下!

        此话一出,满屋俱惊。变故突然,魏延瞳孔都瞪大了,说不出话。两个警卫员冲进来按住他,他只直勾勾盯住诸葛亮。确乎年轻,双眼晶亮,瞳仁墨黑。军帽下半长的黑发服帖,帽檐衬出巴掌大的脸,白净得像是投笔从戎没几天。瞧着是个文弱书生,身量却比刘备还高些,武装带勒出一把细腰,越发像块坐办公室的料子。若不是下颌利落的线条紧绷,落在身上的眼神肃然,魏延会以为他在虚张声势。但从后脊炸开的战栗不假,这几年从训练中增强的本能捕捉到冷冽的杀意。他梗着脖子听关羽急问参谋长这是何故,又见刘备施施然回转,对着这年轻俊俏白面书生道,魏延是有功之人,参谋长为何如此?他听诸葛亮激昂道,食其禄而杀其主,是不忠也;居其土而献其地,是不义也。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之必有后患,不如杀之!魏延听得心惊,兼着半分无助茫然。身体被牢牢控制,他眼睫未眨,只眼珠随着诸葛亮话语微微移动。他自己浸在这一盆兜头的冷水里浑然不觉,看得刘备早有几分不忍。刘备复向诸葛亮走近些,侧身温言劝慰。也亏他言辞温柔而不容置疑,诸葛亮与他对视罢,果真态度松动。他侧身时,表情掩在帽檐下见不分明,唯高挺鼻梁一线。

        诸葛亮应了刘备,捏着折扇踱到魏延面前。目光锐利,眼风在魏延面上一撩,才开口道,今后在司令营中,勿生异心。他眯了眯眼,活像只成精的狐狸,折扇在魏延胸前虚虚一点,不然,我好歹送你枪决。身后两人适时地退出屋去,魏延的腿仿佛正经历着站军姿过久的僵直,他略一晃,随即站稳,对着诸葛亮行了个再标准不过的军礼,多谢先生。先生这个称呼不是关羽教他的,是他不知怎么福至心灵从脑壳里翻出来的,却误打误撞合了这支军队的惯例。他与诸葛亮对视一瞬,安分地低了头退出去,因此无缘得见司令调侃揶揄,满盈笑意的眼神。他脑子异常清明,教大日头一照,却发起昏来,扶住腰间枪稳了稳,这才大步往弟兄们被安置的营房去了。

        军营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穿墙风声势俱变,难说是不是原来的风了。那日屋中分明没有别人,警卫员的嘴又极严,营里却悄悄地传起小话。新来的小魏将军,参谋长点名要见的,很得司令喜欢啊!只是不知道第一次见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总不会是冒犯了关将军,听说被参谋长教育啦。这谣言传得像模像样,有人信誓旦旦且讳莫如深道,你们细看小魏将军,像谁?像不像年轻的关将军?众人哗然。是有点像......不过,这算什么理由!旁边坐着的老兵一直没说话,搓着点烟叶嗅了嗅,才道,小魏将军也是个傲的,他比划着,你看他那个脑形就知道。参谋长这是有意栽培他呢!众人一哄而散,没意思!谁没被参谋长教育过!参谋长每次给咱开大会,要不就办夜校,讲得可好啦,说说小魏将军又怎么了。那老兵道,毛小子们懂什么,参谋长一片苦心,我不给你们分说分说,都叫你们给糟蹋了。有人分辩道,那小魏将军枪打得准,对兄弟们又好,大家也是担心他嘛。再说了,和关将军真的有点像啊!只是没关将军高。老兵道,参谋长教育人还要你关心?小魏将军更不是不明理的人。你们学学人家打枪是正经,天天看些有的没的,你长得再像关将军,也没人家的能耐。大伙不说了,但互相偷偷使着眼色,听说小魏将军要负责练兵了,看的时候还多着呢。

        练兵的活果然交给了魏延,也是方便收编长沙驻军。他新官上任,火还没烧,刘备就来巡营。看了会儿列队操练,就叫停,先拉着人去练枪,点名要看他的枪法。不用操练,还能看小魏将军炫技,满营的兵都乐坏了。原长沙驻军得意着呢,不仅黄老将军是神枪手,我们小魏将军也厉害得很。一早跟着刘备的这些人倒是不急,厉害,也得拿靶子说话。魏延知刘备借此帮他立威,心下感激,手上更稳,固定靶正中红心都不算什么,移动靶更无败绩。围观的口哨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在刘备的示意下,两伙人一起抬了魏延抛了好几回,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放下。刘备自己倚着栏杆,替魏延拿的军帽在手上转了转,对上年轻人感念热望的澄澈双眼,不由也笑了。

        午休后改自由训练,魏延陪刘备绕着圈跑马。说是跑马,也不过小步颠着,谨防腾起满地的灰土。刘备道,文长啊,吓到了吗?魏延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松松牵着马缰,不让自己的紧张也传递给身下的马,老实道,吓到了,但后来仔细想想,也就不怕了。刘备饶有兴致地转头看着他,怎么就不怕了?参谋长可还盯着你呢。魏延道,我自己做了事,不怪参谋长疑我。刘备笑道,还是年轻。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在自己眼睛上比了比,又隔空点点魏延。什么心思都在眼睛里写着呢。魏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被刘备说得有点不自在,挪了挪踩在马镫上的脚。刘备道,是不是觉得委屈,明明已经付出这么多,却被说成不忠不义之辈。魏延把唇抿成一条线,他看着刘备放松地骑在马上,不知不觉被一种神秘的氛围所软化。他低声道,不委屈,只是想不通,我哪里没顺了参谋长的眼,要这样敲打。刘备道,孔明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傲的。他坚持这样说,也建议我来看看你。我本来不太懂,但看到射击时的文长,就完全理解了。魏延怔怔地看着他,刘备道,你自己的锋芒,有时自己反而看不到。他笑的时候眼尾像鱼,层叠的笑纹对着魏延道,别割伤了自己。

        刘备道,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我和孔明都觉得你很好,所以不想看你为了自己的骄傲摔跟头。魏延心道,出门怕摔跟头,索性在家先摔够了。这参谋长真够未雨绸缪的。正腹诽间,刘备思索道,文长今年二十......?魏延道,二十三。刘备感慨道,真年轻啊。他状若认真道,若不是太过冒昧,真想问问文长愿不愿意给备做义子。魏延无语震惊,顿时忘了摔跟头的事,不想刘备思维跳脱,劝来劝去说到这里。但细品出话里话外的亲切爱意,胆子又慢慢回笼,遂看着他脸色道,家中双亲健在,司令是够冒昧的。刘备啧啧道,你看,自己还不承认,这会儿就和我皮起来了。魏延马上低头道,魏延不敢。刘备道,白拘束什么,他把马头往魏延那边靠了靠,笑道,人情嘛,都懂。人情以外,我是真喜欢文长。孔明还惦记着板一板你,我放水就是了。他把人说得重新抬起头来,朝人眨眨眼,过两天孔明可能会找你,他没有别的意思,你只管去。魏延想,刘备对自己的话术和他的心胸真是信任,甚至没问问他芥蒂消除否,便替他大包大揽了。

        但他确实没拒绝。魏延迟疑两秒,借着刘备高兴打探道,参谋长.....比我大?刘备道,怎么,还要看年纪才决定服不服?他今年生日过了,比你大五岁。要不要叫一声孔明兄?魏延心想,面嫩啊,倒不像二十八,只仿佛与自己一般年纪。嘴上却道,司令不会也对参谋长说过类似的话吧?刘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方才认义子的事。他不介意魏延的冒昧,像是听了什么绝妙的笑话,手上不自觉紧了马缰,勒得白马摇头晃脑地反抗。刘备忙松了手,笑意却止不住。魏延没得到他的回答,只莫名又得了一句赞扬,文长真是直率人啊。这事魏延不得其解,猜想大概是没有,若刘备逢人便讲,早就与同榻一样广为流传,哪里还等自己来问。他吃饭时还琢磨着刘备的话,果然介意的不是他投诚或杀人,只是为了磋磨自己的脾气。他咬了一口饼嚼着,参谋长,诸葛亮,观人如摸骨,仿佛人皆清潭,一眼见底。他忍不住愤愤地又咬了一口,连杀意都演得那么真,不会真的杀过人吧。明明看着很端正一人,简直像狐狸一样狡猾,连自己都骗了过去。闷了整碗汤,他去水槽边洗碗,终于忍不住皱眉反思一二,黄老将军也劝过他的脾气,自己脾气真的很大吗。

        又过几天,魏延正带兵操练,他虽性子傲,但不吝与手下人交往,很快和刘备军的几个小将混熟了。练兵又是在长沙做惯的,因此人人拥护爱戴,并无什么困难。值班房的小黄来喊他,小魏将军,小魏将军,参谋长叫你去府里一趟!魏延心里一凛,和副官交代几句,操练照旧。那小副官和他挤眉弄眼,升官了请我们吃饭啊。魏延当胸捣了一拳,别瞎说。小副官嘿嘿乐着,也不在乎,只打发他,快去,我们也跟着你沾光呢。他又嘱咐道,好好训练,别偷懒。队列里相熟的朝他喊,魏将军放心去吧,我们不给你添乱。魏延嘴角微扬,突然高声道,整队,负重五公里!副官小声道,不厚道啊老大。魏延一拍他背,恶名我都背了,麻溜跑去。

        打发了这伙人,魏延看着踏地而起的扬尘,仿佛刘备又在他面前眨眨眼,你只管去。他定定心,把胡思乱想都压下去,自去牵马。公安的路他还不太熟,但有小黄三言两语指路,从训练场找到刘备住的公馆并不困难。为着关注,魏延支棱着耳朵早听了不少传闻。作战参谋时诸葛亮就为了办公方便住在刘备府上,突出一个体公无私废寝忘食。如今成了参谋长,作派依然不改。更何况刘备早年间就有与人同寝的……美名。魏延骑在马上思维无端发散,诸葛亮打仗是真的漂亮,从博望到赤壁,没能亲赴战场的人也跟着心潮澎湃,不怪刘备倚重如此。小黄说是诸葛亮找他,不知刘备在不在。去府上见面,又是什么个意思?难道平日办公不在官署,全在府里?还是今日论些私事?他忽然想起刘备开的玩笑,不免有些惊喜而吓的忐忑,传言里自己风头正盛似乎不假,不会这次见面之后,直接顺水推舟让他留下吧!大通铺不是没住过,但公馆里似无大通铺可住。远远看见公馆的围栏,魏延咬咬牙收住思绪,杞人忧天罢了,还没做出成绩,先为这些担心起来。更何况,虽说他经由刘备劝解,心里的刺溶解些许,但到底还是想听诸葛亮本人的解释,要他的承认才行。这样一想,重又打起精神,今日非得要参谋长分解分解,就叫,论魏文长性格之缺陷与打压之必然!说不出个条理,他也是不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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