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老公家里呗，现在男人不要她了只能哭唧唧地跑回家，跟你妈——”许乐然的嗓音戛然而止，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清了清嗓子，“咳咳，年年，可以去把你外婆叫醒了。”

        “好。”

        “把外套穿上。”许乐然冲着他的背影喊着。

        到了晚上，凛冽的寒风吹过时像是野兽咆哮，然而再怎么样也阻挡不了过年欢乐的气氛，几个小孩跑着将炮仗丢进洞中，在发出一声闷响后，再笑嘻嘻地拥上去看着爆炸后的泥洞。

        江历冬出门后没有第一时间没有回到隔壁，反而在外绕了一圈。他知道许姨的好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这么在乎母亲之前如何如何。

        在他小时候，向来是得不到母亲的拥抱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外婆和许姨的怀里，看着被称为他母亲的女人掩面哭泣。

        等他再大一点儿了，母亲似乎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只是也仍旧只会远远地凝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再之后便是那天，把他叫了过去，抱着他哭了很久，说着“如果你是个正常人他是不是就不会扔下我”，以及让他不要被别人发现这怪异的身体，江历冬懵懂地点头，还以为是母亲终于愿意亲近他了，却在第二天发现，母亲自杀了。

        许姨说原来她一直没走出来。

        走出来，从哪里走到哪里，为什么要走。彼时江历冬八岁，尚不懂母亲骤然的离世会带来什么，如今的他已经将将成年，对于此事也早就放下了。

        他跨过门槛，将昏暗的房间点亮，大声喊道：“外婆！起床了！”

        “好了，还有一个菜！”许乐然刚将一碗菜端上桌，转身又奔向厨房，“你们先吃！”

        江历冬拦都拦不住，只好帮忙招呼人，外婆早就坐在她喜欢吃的菜面前，一口喝酒，一边看着电视，相当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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