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夜已深，周齐穿着袍子在躺椅上坐着。他看向推拉门的那一边，只看到谢秋的背影。程风野送来的那瓶葡萄酒在桌子上放着，未曾开封。

        谢秋的态度说不上不好，但总是中间隔着一层。想到两人的关系，周齐心里不免勾起几分苦涩。这一年多，他迟迟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一直留在海城当个修车工，就是为了能时不时见见谢秋。周齐想，他和谢秋是没可能了，但这辈子还能做回朋友他已经很知足了。

        外面的气温有些降了，原先他们到了房间后并没有马上脱衣服。或许是觉得尴尬吧，毕竟是要全脱光了在一个池子里。看了会电视后，周齐收到了程风野送的酒，谢秋走到门口看到了后觉得恐怕要浪费他们这一番心意了。

        之后谢秋提议要不要出去转转，周齐说好，反正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没成想回来的路上迷路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已经是很晚了。在酒店餐厅里吃过饭以后他们才回了房间。

        最后还是逃不掉一起洗的命运，谢秋脱了衣服就进去了，他背对着周齐。

        周齐瞥到桌上的酒，打开瓶塞对着瓶口往肚里灌了两口，硬着头皮踏进去，坐在了谢秋的对面。

        周齐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这些年他还是留着板寸，肤色晒得有些深，眉眼锋利，不说话的时候总看上去异常凶悍。谢秋这时看他沉着一张脸，以为他不高兴，也没说什么。

        谢秋已过三十岁，可长相干净秀气，眉眼里带着一股少年般的清朗，周齐已经很久没和他有过近距离接触，不知是这雾气太过朦胧，还是他心摇曳，只觉得面前这人好看极了。没过一会儿，这热烫的泉水就将周齐刚才喝的酒劲儿激发出来，他当是自己火气旺，受不了这温泉的热气，正想出去时，抬眼看到谢秋靠在后面，露出了脖子下面的那颗痣，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从他的下颌骨一直看到他绯红的唇上。

        他好像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感到身下一股火窜起来。他不敢往上看了，他害怕看见谢秋的脸。

        他和谢秋认识的年头不算短了，以前没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他们还是兄弟，至少在表面上是那样，想想也觉得好笑，当时周齐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意，心里自然不是把谢秋当兄弟的，而谢秋呢，对于他而言自己只是个罪犯。

        想到这里，周齐的心一下凉透。过了片刻，匆匆逃回室内。

        温泉池里只剩了谢秋自己，一时觉得空旷，竟觉得有些冷了。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疲惫，温暖的池水包裹着也驱散不了心头的阴霾。早先谢秋就知道，周齐待他不一般，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但当时情况特殊，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事发以后，更是愧疚。只怕周齐那性子，当时恨极了自己。

        许白木的初衷是好的，但谢秋想，要白费了。他和周齐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好像时间也没法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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