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小姐,真是稀客。”伯爵装腔作势地整了整手巾。“希望您的二弟二妹三叔八婶婶一切都好。”
少女捏着拳,浓密微卷的红发精心盘卷在脑后,仿佛完全被规训肃止的一团火,只剩奶白的面颊上落着一些顽固雀斑。这一大家不省心的手足亲戚正是她无限烦恼的来源,被伯爵一语道破。但她没有选择,否则也不会来和这个油壶一样狡猾的伯爵打交道。
“托您的福,他们都很好。”红发少女端起蜜酒,咬着牙回答。
这一顿饭进行得僵硬而尴尬。尤其伯爵错失了一场和女骑士共进晚餐的机会,怨气几乎都要溢出餐盘。
“我再次强调,这并不是我的本意。”红发少女一甩手。“但家父仍然希望你考虑一下,我们两家的情况。”
王城的贵族最近愈发嚣张,并且豢养了许多门客,对戈恩达尔大会的徽章势在必得。族谱的置换就像一场牌戏,越是古老的家族越熟悉这套出牌的规矩;不是为了赢,这场游戏不会产生赢家。他们负责将这个游戏一直推行下去。
这个问题确实不动声色地困扰着富有经验的伯爵。但是此刻他脑中充斥着女骑士在风中的金发,在一片暮色炊烟里自由飘拂。
“伯爵,希望您好好考虑。”红发少女自顾自整理了下裙摆。“虽然我们彼此都不对付,但这不是一个亏本的交易。甚至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可以住在自己家,互不干涉。”
贵族之间的交涉,有很多不必声张的共识,才让人觉得雅致。
“希尔芬,你只说对了一件事,就是我们很不对付。”伯爵平静而冷淡地整了整衣领。“而且‘交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意外。你这人最后的优点,也被你家那些赌棍赌输了吗?”
“瑞卡尔·施泰因阿赫!”少女提高了声音,显然已经被这种无礼的对待所激怒,热烈的红发几乎要挣开发髻。“‘绝不吃亏’不愧是你们的家训!就是公爵都没法从你手上多赚一根毛线。你又有什么资格嘲讽我!”
说完,少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然后平静下来,吩咐随从收拾准备离开。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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