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在河里,不是地上,不是土里,也不是树上。”我接了茬,回到办公室,从工位上拿到车钥匙,准备去董家桥再看一圈。
很快,赵兰跟了过来,我知道她想明白了,在她开口之前说,“叫李明刚带人去河上游盘查,不要只问有没有人失踪,还要问有没有人在这几个月内外出打工的,突然离开董家桥的。”
太阳很大,我站在河边,看着有一群黄鸭子浮在水上,就这么慢吞吞地游来游去。
我在鸭叫声中抽完一根烟,然后挪动了一下位置,防止泥水渗透脚底下的草,打湿我的鞋子和裤管。
凌晨的天太黑了,让人看不清,现在倒是能看清这片地方的全貌了。桥很老旧,有个写着红字的石牌斜在上面,它和桥一起沉默地架在河面上。河边长着杂草,矮的齐着膝盖,高的一直够到大腿。有一块地方被踩得齐齐整整,鲜绿的草倒塌后铺在泥地上,渗出一些泥水。
我察看过了,痕迹很新鲜,应该是昨晚局里捞尸体的时候踩出来的。
这么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得我发热,我低下头,抬起了一只脚,另一只脚就会陷得更深,鞋底挤压着地上的草,渗出更多泥水,颜色像变质很久的姜汁。
几天前下过一场暴雨,这条河的水位涨了很多,河边的地面全部变成了这种泥巴地。
我穿的是皮鞋,泡水太久了不好,而且我也不想弄把鞋子弄得太脏。
我走到了桥上,这里比较高,能看得远一些。我看了一圈,看到树和房子,还有远处一座钢铁厂。它高高在上地冒着黑浓烟,让树和房子看起来很矮。
这时候传呼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孙斌让我回局里。我没有着急走,想起来早上还有一条路没看,就朝着朝桥的那头走去了,走过几道草丛,我看见小路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我走了一会儿,那条路像没有尽头似的。我记起还要回局里,就离开了,打算明天再来。
如果凶手在桥上抛尸,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董家桥的大路,二就是那条小路。如果是在桥上抛尸,他走的是哪条路?有没有可能都不是呢?会不会是在水库开闸或者暴雨天气在河上游抛尸,导致尸块阴差阳错地停在了这座桥下面?毕竟那些尸块是烂了一个月以上的。
我不知道。
我回过神,钥匙还没插进摩托车里。我不再想了,发动了车,离开了董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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