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别了纪然后,周青润也没有过多挽留,便携若若回家了。
周家从前清开始就是大家,断断续续传承到现在,在上海也是个一名门望族。除了绝大多数旅居海外的周姓同族,就只有一小部分周氏嫡系还坚持留在上海,这其中就包括周青润一家,依旧住在周家大宅里。而今天见到的中年妇女是周青润大伯的女儿,由于年幼失去双亲,一直被周青润父亲养在膝下,即使结婚后也没搬出去。
而现在,当周青润回到周家大宅时,灯火却异常的明亮。周家主族虽是周青润一家,但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个人,即使把堂姐一家算上,也填不满偌大的周家大宅。大家分院而住,而现在快接近十点了,快到了各自休息的时间,主客厅内却是济济一堂,坐在沙发上闲谈聊天。
”青润回来了!”
无论何时,在周家最先开口的永远不会是周青润的父母,也不是周青润,而是应被归为客人一类的周沁,也就是今天在老上海饭馆碰见的那位中年妇女。人们常说心宽体胖,这类的人都是面目和蔼近人,可是这种规律在周沁身上总是一个悖论。年轻时也许还算是个清秀佳人,可自从生过孩子后,再加上中年发福,横肉遍布全身各处,过小的骨架支撑不了如山般的体重,赘肉一层层叠加,压抑得五官扭曲变形,整个人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市侩感。坐在她一旁的就是的中年儒雅男子就是她的丈夫吴若善,中间端正左立的就是他们的女儿吴盈盈。
周沁坐在测沙发上,与正坐主沙发的鹤发老人相临,而占据主沙发另一空间的则是周宅的女主人,周青润的母亲。与周青润的父亲不同,周青润母亲在一室繁闹中成了一副旧上海的复古女人画——繁复华丽的花式旗袍穿在她身上多一种雍容华贵的恬淡;即使白发丛生,也被细致地梳栊在一起,挽成一髻,精致优雅。虽然经历过的时光漫长远过周沁,但如有陌生人来访也会不禁感叹岁月摧残后的容颜,魅力不减,而周沁却是一不可缺少的背景。
”爸,妈,你们还没休息吗?”
周青润领着若若走近,在另一旁空余的侧沙发坐下,与周母相临。若若低垂着眼,默声不语,熟悉地趴在周母怀里,不理旁人一丝一毫。
”是有什么事吗?把大家都聚在一起了。”
虽然周沁大自己十几岁,来周家时也十六七岁了,但由于长期在弄堂经过女人是非搬弄的耳濡目染,性子早已定型。任何她所认为有趣的事都会被她一次次搬上”舞台”,对不同的听众说上一次。而今晚,看着架势,应该是要说自己与纪然的”暧昧关系”!
周沁厚重脂肪耷拉到眼皮跳了跳,笑得庸俗,说得俗套,”我这不是在老上海看见若若了吗?想着有段时间也没好好瞧瞧她了,所以就跑过来看看,反正也不远。是不是,若若?”说着,浑浊的眼光移到若若的小身板身上,只可惜若若转头冷漠的看了一眼,又重新把脸埋在周母怀里。
”你看,我这不才几天没看下她,就跟我生分了。”周沁自说自话,替自己解围道,”看来姑妈以后得多来陪陪你,没妈的孩子就是招人疼。”说完,还一脸爱怜样瞧着若若,完全忽视了周遭的一切。
吴若善暗中扯着周沁,让她收敛一点,无奈自己老婆完全不顾及场合大放厥词,只好陪着笑表达自己的歉意。而周父依旧岿然不动,周青润也淡然处之,周母大家闺秀风范十足,专心哄逗着若若。
见大家都没反应,周沁便自顾说道,”青润,这次姐过来可不是为了说闲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只是你一个人带若若,还要管公司,不如给若若找个妈!我看今天那位纪小姐就不错!”
重磅消息一下,周父周母终于有了点反应,双双把视线对向周青润。周青润淡若一笑,自己这位堂姐果然是为此而来,却也泰然不动,什么也不说,只是静坐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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