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上海应该没有花莲这里耀眼的阳光?应该跟苏州的气候很像,阴天绵绵,却落不下雨来,湿冷的寒气让人出不了门!独处苏州的旧时光,碧波里的水乡没有了游人往来如织,简单的黑瓦白墙,枯柳长枝,倒跟灰蒙蒙的天十分阴沉。也不知道他在上海还好吗?在陪伴家人的幸福时光里,还会不会偶尔想起花莲里的一点一滴一人?
轮椅轻轻撞上管理桌下的两方红长方形砖头。孤儿院被资助过后,被翻烂的旧书被抛到了无名的角落,这两方砖头也失去了它们应有的作用,最后被自己保留下来,连摆设都算不上。这应该被周青润洗过了很多次,砖头里的坑坑点点都是原本的土红。不由之间,纪然联想到这幅画面——水龙头下的砖头被激烈冲刷,翻转来回之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粗糙的砖面细致清洗,再瞧那认真”工作”的男人,如黛的眉眼真真成了一副意境悠远的泼墨画。
”扣扣扣!”
短暂而急促的三声响起,清脆但足以在空空荡荡的图书馆惊为霹雷!
思绪被突然中断,纪然心中有一种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喜大于惊,是他吗?黑眸再深,也掩埋不了纪然浓浓的期盼,但转眼间,才发现梦很美,注定逃不掉被打碎的命运。
轻微的皮鞋声踏地,一步一步,一声一声,近了纪然。近在咫尺的距离,中间却隔了马里亚纳海沟。纪然的热忱瞬间冻结成冷漠,面晦暗,双唇紧闭,一双睁圆的双眸直言不讳地告知来者的不受欢迎。
”你很喜欢这里!”kris迅速转移自己的视线打量这方几十平方米的空间,他不想否认这是自己的一种不着痕迹的逃避,借此来掩饰纪然眼里流露出的厌恶。可笑的是,自己心中居然产生一阵悸动,纪然刚才眼中饱满的期盼,浓浓的想念,当投射在自己身上时仿佛自己沐浴于冬季的暖阳下。再次嘲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白日做梦了,可能这辈子纪然都不会用善意的眼光看待自己。那刚刚的想念又是为谁,她希望来者又是何人?
纪然现在很能控制自己,特别是在kris面前。经过了几次的正面交锋,积压的恐惧在一层一层消散,现在的自己不再忍不住瑟瑟发抖,当对上他深长探究的碧眼时,心境达到了难有的静如湖水。
”麻烦你出去,我还要工作!”不想多费唇,纪然直接下逐客令。翘首的希望落空也就罢了,没想到却是一个披着期望的梦魇。
纪然对自己冷硬的态度,kris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口中如果能说自己一句好话才是见鬼了,不过kris并不介意,环视完简易的图书馆,中肯评价道,”这间图书馆布置还算不错,但还是太小了。如果以后孤儿院的孤儿增多,这里满足不了过多的孩子。”
纪然正脸反讽道,”可我却觉得这里很好!至少不会有孩子被父母抛弃。”
kris听出了纪然话中的剑拔弩张,根根利箭全射向自己,但今天来不是为了让她跟自己置气。绕过长方形长桌,kris走近纪然,而纪然却忍不住身体向后倾去,kris突然上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纪然出不去也退不了,整个人就这样被困在桌子和kris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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