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过世的第二年，秦月游荡在空空荡荡的公寓里，从卧室到厨房，从客厅到衣帽间，从门廊到书房，屋内的任何一物都能勾起有关高阳的回忆。

        卧房内这张灰大床，跟四周浅紫墙面格格不入，这是他们在二手市场淘回来的，为了节省点车费，高阳和自己越过几个街区一脚一步搬回来的。

        冰箱上贴满了一张张五颜六的便利贴，黑笔迹构成一个个字。有张纸条写着：水果放在最下一格，记得饭后再吃。还有张正方形纸条上有两个漫画小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高阳，上面的一笔一划都是高阳用心画出来的......

        挪开沙发，后面是粗糙的灰墙壁，这里没有被油漆刷到，可这一片空白上却有着两个白手印，一大一小。这是当时不小心印上去的，但刷完整个房间后却舍不得涂抹去，就这样被自己和高阳保留下来了。

        偌大的衣帽间里，几乎都挂满自己的衣服，只有墙角处四四方方的地方挂着清一的男衣物。很多次纪然来看望自己，间接地想帮自己”整理”好高阳的衣物，可自己最终婉言拒绝了。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也有可能只是自己舍不得。随手翻动那一排男士衬衫，每件手肘处几乎都有浅浅淡淡的指甲油痕迹。每次涂完指甲都喜欢用手指去戳高阳的手肘，像猫一样挑逗他。外套洗几次可以洗掉，浅的衬衫无论洗多少次依旧印记残存，就好像高阳走了一天又一天，脑海中的记忆也没见褪多少。

        门旁的拖鞋还如他走之前一样，连位置都没变过。有多少次自己回到公寓，看见脚边的拖鞋，会一如往常地喊道高阳，等到几秒后的寂寞无语才回过神来，原来高阳是不在了。

        那一排排深奥难懂的专业法律书籍，一如它们深高冷的颜一般难以亲近，可那其中总会短短续续夹杂着一两本浅书籍。那是自己的杰作，当高阳在书桌上工作之时，百无聊赖的自己坐在窗边的塌椅上翻阅着当下女性流行读物。有时看到虐心处，往往泪流满面，高阳无奈感叹自己心太过玻璃，却还是轻声安慰。

        ......

        ......

        公寓走完一遍，秦月突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这样的日子有着生活的平淡却没有它的津津有味。高阳走了，自己的心里一下就空了，空得无声无息，静得空旷吓人。

        ”砰砰砰！！”一阵弱弱的敲门声响起，秦月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来访者都是按门铃的，鲜少会敲门，挣扎一番后还是起身开门。

        门开一霎那，依靠在门上的人无力趴在地上，长发凌乱了一地。秦月吓了一大跳，这难道又是他们对自己的”报复”，还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熟悉的感觉让秦月判断出来人是谁，连忙蹲下扶起来。

        ”小然，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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