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真唇角微勾,一语破的:“莫要告诉我,你到这儿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探望我,探望一个丹田尽毁、被师门抛弃的废人。”
听到方霁真自嘲的话语,雪衣青年面上的自持与冷静终于瓦解,眼尾渐渐染上薄红。
方霁真继续剖白:“为何不把一切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你若说不出口,我来替你说。明渊门把我赎回来,是为了师弟你。你是明渊门最受重视的弟子,是宗门倾尽所有也要保全的希望……”他顿了顿,笑道:“而我,是阶下囚,笼中鸟,是令明渊门蒙羞的低贱炉鼎。现在,还是师弟你的药。”
祁思砚捏紧茶杯,茶水已经冷透,瓷器的凉意由掌心传至全身,让他遍体生寒。
那年他为取鸣蛇内丹离宗,途中遭遇魔族偷袭流落人间,而后为方霁真所救。谁知数月过后,竟莫名突发情潮,像是中了某种淫邪之毒。师尊为他一番探查,才发现他原是中了魔族的情蛊。作为至阳之体,若不能与至阴的炉鼎交媾,他便会逆血倒精而亡。
奉剑长老周同墨为徒弟按下此事,暗地里寻来许多缓解的法子,可也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正当周同墨一筹莫展之际,方霁真在试剑大会上暴露了炉鼎体质。
祁思砚动了动唇,连一句苍白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师兄今日所言,字字机锋,赤裸而直白地揭开了血淋淋的事实。他听着,只觉胸口像被锋锐的利刃狠狠刺中,刀尖挑断了心脏的瓣膜,又在其中恶意翻搅,叫人痛不欲生。
当方霁真还是云霓峰首徒时,明渊门上下皆称赞春鸣剑温谦敦厚,方霁真也总是毫不吝啬地朝每个同门散发善意。
但祁思砚知道,师兄唯独对他是不同的。
不管他怎么去示好,师兄对他的态度一直是看似和善实则疏离,有时甚至会刻意做出冷漠的举措。每每碰壁遭受冷遇,祁思砚困惑不解,却不知其中缘由,更不知该如何化解。
他自幼拜入奉剑峰,除了师尊身旁无长辈亲友,十余载苦心修炼不问他事,自然不懂人情世态。师尊说他天性清冷,最适合修习无情道,他便将之奉为此生所要追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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