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青年垂下眼帘,没有替自己辩解。
眼见刑台中央的弟子默然认罪,谢千帆一时气短,捋着银须不住地摇头。
季家势大,可他谢千帆作为明渊门掌门,想要护下一个无名的内宗弟子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方季二人的秉性,宗门上下再清楚不过。此前他劝说了对方半个时辰,哪知临刑之际,方霁真仍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弟子不该和季师弟争一时口舌之快。弟子自愿领罚。”
尘埃落定,谢千帆轻叹一声,摇着头拂袖离去。
转瞬,行刑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抽打起青年的身体,不过数下,横生的荆棘已将他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黑衣青年跪坐在地上,眉头紧锁,脸色惨白,鞭起鞭落间未曾泻出过一丝痛苦的呻吟或闷哼。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滚落,混着因疼痛沁出的冷汗,没入刑台的石砖图腾之中,渐渐汇聚成一滩血色浅洼。
漫长的鞭刑即将结束之时,周遭围观的弟子已经散去了大半,但凡留在刑台的,无不侧目遮面,不忍卒睹。
最后一道鞭响仍回荡在半空,黑衣青年在众人沉默的目光中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上半身绽开的伤口不断朝外涌出殷红的鲜血,血色浸染蔓延,却又与衣裳的黑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他身形狼狈,但步伐缓慢而坚定,整个人像是一柄凛然出鞘的古剑。
云霓峰弟子居内,方霁真忍痛褪去衣衫,正要掏出愈灵膏为自己上药,却敏锐地感知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果然,下一刻,一声轻叹从他背后传来,“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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