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兄，我们眼下已驶过三十六洞天，即将靠近人间边界。”御舟的师弟向身侧抱剑假寐的青年低声请示道。

        方霁真睁开双眼，柔声回道：“辛苦师弟一路御舟。既如此，大家便都入舱更换衣物吧。”

        修真界各宗派弟子前往人间游历时，都需隐去自身修为，扮作普通人混入市野，绝对不可在人间御剑飞行和使用法术。多年以来，这些隐形的惯例早已约定俗成。

        隔着云海，方霁真眺望命牌指引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半晌，终于提剑回到船舱内。

        途中，他迎面遇上一位俊眉修目的青年，青年衣着华丽，身后还跟着数名垂首躬身的仆从。

        方霁真略一怔愣，而后淡淡扫视华服青年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打算绕过这群乌泱泱的季家主仆，哪知擦肩而过的瞬间，耳畔竟然响起一声矜傲的问候：“方师兄。”

        那人的语调上扬，与其说是问好，不如说是纡尊降贵的试探。

        方霁真脚步微顿，冷然颔首道：“季师弟。”言毕，便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青年留于原地，侧目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自带邪气的双眸中划过一抹思索之色。

        夜幕林野，蝉鸣声此起彼伏，群鸟栖寒枝，又为树底的声响所惊动，几欲飞走。

        篝火堆旁，此刻围坐着数名奉命寻人的明渊门内宗弟子，他们大多来自云霓峰与奉剑峰，堪堪筑基不久，还未完全辟谷。

        地上布满枯叶残枝，方霁真随意捡了一处坐下，手中翻转的动作不断，原来正烤着几条撒了调料的河鱼。热火炙烤下，鲜美的河鱼表皮微黢，展露在外的白肉泛着油光，辛香扑鼻，惹人垂涎。

        寂静的晚林落针可闻，下一刻，不知是从何处传来一声辘辘的肠鸣。

        方霁真忍俊不禁，以手作拳抵在唇边，火光中，侧脸的线条愈显分明，眼底却流淌出一抹有如融融春意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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