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中分明积郁万分,还有许许多多的疑虑和困惑没有问出口。为何他明明丢失了本命剑,却能契合地使用这把不知来处的木剑?无数次午夜梦回惊醒,他为何总会下意识摸向身侧,仿佛那里本该躺着另一个人……
祁思砚摩挲着略显粗糙的剑柄,再次陷入了不知名的恐慌之中,他直觉自己恍惚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亦或者说,是那些模糊遥远的回忆主动抛弃了他。
季羡星眼看他将这不足为道的小玩意视若珍宝,心中妒火愈烧愈旺,冷哼道:“不过是一块朽木而已。你若喜欢木头做的法器,我便命人用上好的灵木雕刻百把千把,日日供你赏玩。”
“我只要这一把。”言罢,祁思砚拂衣而去。
这场棋,最后还是以不欢而散告终。
众岫耸寒翠,上出层雾重霄,下接烟雨微冥。
站在外宗群峰峰顶,方霁真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万壑千岩、旷古绝伦的场景。今日是月初,亦是顾秋水下山游历采药的日子。叠嶂层峦之中,方霁真目送着顾秋水离去,半柱香后,少女娇小的身影愈来愈模糊,直至化为黑点,没入一片翠色,再也难寻踪迹。
临走前,顾秋水丢给方霁真一包低阶愈灵丹,笑着嘱咐他要多接点门令,还说要他在明渊门乖乖等自己回来。
想到师姐和煦俏皮的笑颜和往日里对自己的点滴照顾,方霁真第一次对生活了两年的宗门产生了不舍。
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的分离荡析。幼时的家破人亡、骨肉分离,少年时的镜破钗分、曲终人散,生离和死别都是如此猝不及防,有如流矢穿心,血尽方知中箭。
方霁真紧握着装有愈灵丹的药袋,心中暗忖,待到师姐五日后游历归来,他一定要好好同对方告别再离开明渊门。
这一回,他不想再度留有遗憾了。
方霁真将药袋塞进衣袖,却见袖内一片荧光,忙不迭地掏出那物件,才发现是顾秋水硬塞给自己的传讯灵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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