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飞檐下的宫灯明灭,在萧瑟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如那站在屋下的清削身影,隐藏在宽大的衣衫中的身躯微微地颤抖。
整座洛阳行宫再不复当年下牡丹倾城的恢弘盛景,交错的回廊石径是窸窸窣窣轻微的脚步声,那样掩藏的行,是风雨欲来的匆匆,是不可预见的惶恐。
而在这时,一双纤细苍白的手轻轻推开了殿门,门内却是传来一道阴沉得令人心悸的声音:“还不快滚进来!”
那双手微不可见地一抖,随即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内室,轻轻地福了福礼:“陛下万安。”
“万安?”司马元显讥讽地笑出声来,阴鸷的双眸紧紧盯着他,“朕眼下如何能万安?你告诉朕,告诉朕!”
他紧紧地掐住她瘦削的肩膀,眼眸充血,已是几夜不眠不休。
御案上堆叠如山的奏本早已被他挥落一地,他们所禀报的一字一句无不是在告诉他,他的江山不稳了,他的皇位再也保不住了,司马氏的江山将要葬在他的手里了!
海棠的面愈发苍白,擎在他手中的身子便如飘零风中的残花摇摇欲坠。
“报——”徐喜屁滚尿流地跑了进来,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惶遽之,喉咙里腾出一声音尖尖锐破损的哭腔,“陛下......不好了,齐穆侯夜攻洛阳,城门眼见要失守了——陛下赶快离宫,这行宫已是呆不得了啊——”
“滚!都给朕滚!”司马元显的脸上愈见疯狂骇人之,却是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你不是能保佑朕么?你不是可以帮朕坐稳江山,雄图九州么?为什么京都城毁,你不帮朕,洛阳临灭,你却还是不帮朕?!”
她的面上丝毫表情都没有,依旧那般木讷空洞,好似不会说话的木偶,只是偶尔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是一闪而逝的嘲讽。
“为什么这样看朕?!”司马元显愈发神志不清,“你居然胆敢这样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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