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转着酒杯笑笑：“就那么肯定我会来送你一程？”

        这话说得又怪又冷，文鸾笑容一滞，仍是笑着，低头去取桌上的烟夹。一团布包被轻轻丢在烟夹旁，打断了他拿取的动作，布包里似乎裹着什么金属硬物，落桌时发出“铛”的一声响，文鸾保持着微笑，问：“什么呀？”

        虽是问，却不动，连碰一下的意思也没有。顾京知道他在怕，伸手把布包挑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金项圈。尺寸很小，项圈底部挂着长命锁，给婴儿带的。

        文鸾已经别开了脸，脸色煞白。顾京挑回布角，盖住那肮脏的金色，低声说：“戴这副项圈的孩子，才是老头子的野种，对吧？”

        那天晚上，顾京掘开坟墓，将顾奕昌的尸体和准备好的另一具尸体置换时，发现了老爹的尸身下还塞着一团东西。跟狗差不多大，用布紧紧包着，尸水渗透了，不知道死了多久，要不是项圈套着，真忍不住哪边是脑袋，依稀能看出来是个男婴，已经长了牙，至少七八个月大了，跟顾奕圭弄来那个差不多年纪。

        难怪文鸾胜券在握，原来早就狸猫换太子，那个顾奕圭抱来的假太子，怎么验都不可能跟顾家有关系。

        “你做事，还是那么优柔寡断。”顾京站起身来，走到文鸾面前，“既然要了他的命，又何必弄个长命锁给他戴，白白留下把柄。”

        文鸾浑身一震，轻轻颤抖起来。顾京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在腰间。文鸾埋在顾京衣服上啜泣着。

        “你放心。”顾京摸着他的头发，“都烧成了灰，也算让他们父子俩团聚了。”

        顾京蹲下来，双手按着文鸾的手腕，笑了笑，冷血是对别人，温柔是对他：“你说得对，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顾奕昌是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文鸾杀了又如何？顾京不在乎。

        “跟我走吧，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要管这些纷纷扰扰。”

        文鸾的眼睛在泪水里晃着，许久之后，垂下的眼皮里，一颗泪滴在顾京手背上，是暖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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