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的那种内疚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全部占有了。

        他一把打掉沈青的胳膊，语气愤恨的说“是，我就是这么做了，我就是想复活你怎么了？我想自己的师父活着有什么错！”

        他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从眼角流出的泪，像个孩子似的赌气的说“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不相关的人，那些不相关的妖就能好好的活着？！而你，我的师父，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就要活该死！就活该与那魔神同归于尽，凭什么！”

        沈柏川想必是气愤到了极点，他面部扭曲着，声音也越来越大，更大逆不道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

        “如果你能活，牺牲几个蝼蚁又有什么关系！”他指着头顶上的那成百上千的妖丹，赤红着双眼对着沈青说“如果当初不是你，他们也早就被魔族的人杀死了，如今他们有幸得以多活几年是他们的福气，他们应该感激我。”感觉自己说的不对，他又连忙摇了摇头，裂开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该感激你，是该感激你的。”说完他又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看着自己的徒儿如今竟变成了这个样子，沈青失望极了，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沈柏川的脸上。

        沈柏川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抬眼看向师父，往日的慈爱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

        他上前一步，将沈青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畏惧这样的眼神，他宁愿假装看不见。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成功，到时候你就不会反对我，不会苛责我，只会一心一意的爱我，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去他么的狗屁的天下，你是我的，是我的……”沈柏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催眠自己似的轻声低语着。

        沈青不动，任由他抱着，十几年的分别已经将那时候的青涩少年磨炼成了如今心狠手辣的样子，如果自己还在的时候对他多一点关心，多一点引导，他是不是就不会成为今天这样？

        就在刚才沈青苏醒的时候，连接沈青与各妖丹之间的丝线断开，那些妖丹失去了束缚，其中金色的那些跳跃着来到了苏九的身边，它们跳跃着，确认着，最后一股脑的全部没入了苏九的体内，瞬间失去意识的苏九清醒了过来。

        他认识那些没入身体里的妖丹，是姐姐的，哥哥的，还有母亲的。他知道这是母亲的命令，她想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带着他们这一脉的最后希望活下去。

        苏九艰难的撑起身子，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但是浑身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回头看去，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正躺着沈钰的身体。

        只是此时的沈钰处于背对着他的姿势，他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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