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昱笑了,欣然应下了这个称呼,安安这两个字被他在唇齿间酝酿得亲昵至极。
基本上没有人这么叫过他,可能除了他去世过早的母亲外,现在被一个陌生人猝不及防用这种语气如此可爱的称呼,段彦安耳尖一红,突然觉得自己成了那个在尴尬的人。
将少年故作高冷实则青涩的神态尽收眼底,柏昱的眼神中仿佛有一窝深不见底的潭水在此刻涌动形成漩涡,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段彦安匆匆从两人身侧擦肩而过,恍惚间觉得自己瞥见了这个温润如玉的“小妈”,冲自己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
思绪恍回到现在,段彦安只能说当时的感觉并不是错觉。最开始的不对劲,是从罕见的三人同居在家的一天。
三人共处一室的情况下,并没有过多的直接交流,但这个小妈,似乎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在自己爹身上还要久,有时他狐疑地一转头,就会对上那双定定地、一眨不眨的深棕色瞳孔。哪怕有亮丽的阳光使其反射出琥珀色的光泽,段彦安还是觉得那双勾人的眼睛深处有会让人陷进去的一滩沼泽。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微妙感觉让自己心里阵阵发毛,一向平和的思绪开始揣揣不安起来。
当天晚上,段彦安奇怪地发现自己房间浴室的下水道堵了。无奈,他只得去外面的单独浴室洗澡,趟着一身水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衣服落在了自己的浴室里。
换做平时他就大咧咧的随便浴巾一披直接出来了,可是这次家里还多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看自己有些怪怪的陌生人。
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害躁的,段彦安想这么说。问题就出在,自己比一般的男人还多出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小秘密、自己是个双性这件事,连从小陪伴大的杨姨都不知道,也就父亲知情。这让他在心理这关上有些过不去。
就在他望着浴室的门发呆的时候,门在外面被轻轻敲响了。他有些希望是杨姨给自己送衣服过来了,但看门外模糊的轮廓,既不是杨姨,也不是父亲。
深吸一口气,段彦安像一个正常男生一样将浴巾挎在腰间就开了门。他又不知道这个秘密,自己要是显得藏藏掖掖既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柏昱手里捧着他的睡衣,笑吟吟地看着半赤裸的,努力装作面无表情的段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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