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
近了。是四妹和五妹。
太女周赫穿着代表着权势滔天的猩红朝服,那颜色在朦胧中格外惊悚刺眼,像一团血雾。
时常跟在周红身后监视周红的怀宝王周丹如今跟在她的胞姐身侧,脸上还带着昨夜宿醉的慵懒。她们看起来就像是去赴一场寻常的早朝,脸上没有任何提防。
有几秒钟,周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了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她和三妹、四妹一起去凤凰山打猎,四妹的箭术最好,一连为她射下了数只白狐,表情冷傲骄矜,却含着些孺慕。那些白狐的皮毛,她至今还留着,铺在榻上。
可是,熟悉的、酒与庙宇味道飘了过来,像一根针,刺破了她脆弱的、膨胀的回忆。
她拉开了弓。满月的弓弦发出细微牙酸的呻吟。
她没有看妹妹的脸,瞄准的是那团必然的猩红色。
箭矢破空而去。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果子掉在地上。那团红色晃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不甘地倒了下去。马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腾空,人立而起。
时间凝固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匹惊马的嘶鸣和周丹惊骇的尖叫。周丹调转马头,想往回跑,但赵嫖的槊已经到了。那不是一场厮杀,更像是一场拙劣的屠宰。
她看见从来淡然沉默的五妹从马上滚下来,像一个破旧的布袋。还想挣扎,张嘴似乎想喊“父亲”,但声音被血堵在了喉咙里。
周红下了马,一步步走向周赫的尸体。她俯下身,看见太女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惊愕与不解,仿佛在问:为什么?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为其阖尸,再砍下头颅。
晨光终于穿透了雾霭,照在白虎门的青石板上。石板上的露水被染成了红色。那不是血泊,而是一片片妖异的、黏稠的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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