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答应过一个人，现在却要食言了。

        杨叶清晰记得那天满屋子的血腥味。

        继父发现母亲偷偷藏了钱，暴怒下把母亲的手打骨折了，继父咒骂着把钱都抢走了，他把母亲送到了医院，翻墙倒柜也只能凑上一半的医药费，想向邻居借钱却被拒之门外，这栋烂尾楼里都知道他家的情况，没人愿意管这烂摊子。

        他和妹妹已经饿了好几顿，正打算用开水溶些白砂糖，端起那碗糖水打算给妹妹解个馋，突然门锁响了下，杨叶的手一抖，滚烫的开水浇了下来，小腿肉都被烫得发了红，杨叶立刻扔下碗跑回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脏兮兮的两个小孩抱在一起，缩在墙角听着房间外啤酒瓶砸在门把上的声音，妹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杨叶捂着她的嘴不让抽噎出声。

        “砰”一声门还是被踹开了，并没有神明眷顾这两个虚弱的孩子。那满身酒气的男人一把拽起杨叶往外拖去，水泥地上的玻璃渣刺进皮肉里，疼得他呲牙咧嘴，十四岁的他根本没法反抗一个成年男人。

        妹妹嚎啕大哭起来，跌跌撞撞跑上来抓住哥哥的手。男人猛地扭过头看到这一幕，伸出脚就把妹妹踹倒在地上，甩开杨叶的领子，眼睛似乎爆起了血丝，杨叶大惊立马就抱住了那继父的脚，只听唾沫和辱骂同时袭来，每一脚都踹在了杨叶的脑袋上，口鼻里的血味浓稠得都会呼吸不过来，继父突然蹲下身，一拳砸在了他最柔软的腹部，杨叶往外吐了一大口鲜血，耳内蜂鸣阵阵，他头疼欲裂根本没办法再去拦住继父。

        只听门板一身巨响，妹妹的哭声更是变得尖锐，杨叶捂着肚子爬了起来，小腿上全是被玻璃渣划伤的一条条血痕。

        咬紧牙关抓着门把手不停转动，可似乎是在里头被绑上了布条，杨叶疯狂锤起了门，妹妹的哭声越来越惨烈，杨叶满眼的血泪和鼻涕也混合在一起，怒吼着开门。

        忽然妹妹的哭声小时了，杨叶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凝固住了，极度的恐惧在内心升起，杨叶朝里头大喊：“花儿！！！！！”

        愤怒和恐惧逐渐扭曲成了一股汹涌的仇恨，杨叶冲到厨房拿起了那刀柄生锈的菜刀，回到门前一下砍了下去，反作用力把杨叶的手心都震麻了，菜刀落地响起清脆的声音，门锁被砍坏耷拉着，逐渐开了一道缝。

        杨叶捡起刀的时候，往门缝里一望，那一瞬间他眼眶打转的泪水倾泻而下，继父半脱了裤子正按着十岁的妹妹，身体不断前后动作着，还发出死猪一般的喘气声，妹妹的双眼圆睁，青白的脸上全是泪痕，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啊啊啊啊——————”

        杨叶怒不可遏，高举着菜刀冲了进去，只见继父听到他的怒吼立马站起了身，下一秒刀刃砍入后背，顿时血液飞溅，血点打在杨叶那张白皙的脸上，“噗通”一声继父倒在了一旁，菜刀还插进脊背里显出一道血口。

        杨叶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屏住呼吸根本不敢闻满屋子的血腥。瘦小的人跪倒在妹妹身边，紧闭着双眼拿起毯子把她那弱小的身体盖上，杨叶抱起妹妹往外走，原本粉颜朱唇圆乎乎的小脸蛋，现在却凹陷得没了一点肉，杨叶把那没有温度的脸颊溅上的血渍擦拭干净，默默走回了那个地狱般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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