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漆黑的小路,仿佛没有尽头般,整个世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寂静无声的静谧如同一头恶兽,在路的那头张大獠牙,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俞夏在这条路上艰难的前行着,她动作僵y、机械,好似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手脚就似那没有好好包养、打磨、上机油的零件,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涩,但她又似被设定好了命令,无论前路如何,她的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前行,前行……”。
“妈妈!你快来呀!这个皮球真好玩!嘻嘻……”一个童稚娇nEnG的声音突兀在这条暗道里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静谧。那带着期待、带着喜悦的语调,仿佛点亮黑暗的火把,直直的照进了这个孤独行路者的心,晃得她的眼都不自觉的酸涩起来。
俞夏呆滞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破裂,她猛的向前看去,便见不远处一个5、6岁的小男孩正兴致B0B0的玩着皮球,那小手一下接一下的拍着皮球,仿佛合着她的心跳般,噗通,噗通……快极了!
小男孩身T瘦瘦小小的,脑袋却圆圆大大的,和他那瘦小的身子搭配起来,一看便知是营养不良造成的,看到这,俞夏的心霎时便溢满了愧疚和心疼。
他的面孔虽然一直模糊着,但一个母亲的直觉告诉俞夏,那就是她的宝贝!她甚至知道那小手上的皮球是什么时候捡回来的,什么时候缝补好的。她更是忘不掉这个孩子拿到皮球那一刻,脸上迸发出的那种喜悦。
都说孩子永远是母亲最好的良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俞夏的心霎时便软了,眼里迸发出满满的Ai与希望。
小男孩一不留神,那手里的皮球就似脱了轨一般弹跳到远处,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小男孩向着球的方向跑去。但俞夏看着男孩蹦跳着、欢笑着追去的身影,心却不由自主的恐慌起来,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悔恨以及伤心几乎将她溺毙。她紧张的睁大了眼,惊惶的嘶吼着:不要追,不要追!脚下却毫不迟疑的跟着追了上去。
就在她动的那一瞬间,这条暗道仿佛活了过来。刹那间,人声鼎沸、车来车往。但是俞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在意,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已经跑入车流中的小小身影,和不远处不断鸣笛,却丝毫不见减速,急驶而来的大卡车。
眼见卡车就要撞上那因为害怕而呆立在马路中间的小男孩,身T的本能早已超越了思维,俞夏奋力扑了上去,紧紧搂住那个孩子……
顿时,世界仿佛崩溃了般,碎成一片片。俞夏没有感觉到疼,只一阵一阵的寒凉从她的心底冒出来,将她慢慢包围。俞夏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一张碎片里,一大一小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相拥着躺在地上,血流成河。旁边是一张报纸,在某个小版块里赫然写着,“母子车祸身亡为哪般?原是闯红灯惹的祸——珍Ai生命,请遵守交通规则”。原来,这就是她的一生,寥寥几个字就结束了她那充满悲剧的一生,至Si都不曾得到别人的一丝怜悯,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人生百味,却只跟着她尝尽“酸苦辣”,却还没有机会去尝一尝那“甜”是个什么滋味。
周遭的一切化为虚无,但俞夏却浑不在意了。她唯一还在意的便是这个她搂在怀里的小身子。还好,上帝总算是仁慈了一把,不论生Si,他们都在一起,也不怕h泉路上孤单了。
哪知,怀里孩子那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Y森森的盯住俞夏,那张樱花瓣似的小嘴,吐出的却是十足怨毒的话:“都是你害Si我的,你这个扫-把-星!”俞夏惊恐的看着孩子稚nEnG的小脸不断变成她人生中再也不想回忆起的那些人的脸,嘴更像刀子般不断猛刺俞夏的心:“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Si!天生带霉,谁遇着你都没有好事!克父克夫克子的贱人,你怎么好意思活着?!Si了g净!”说着,只见那脸依然变成了俞夏祖母那满是褶皱沧桑的脸,她伸出枯槁的双手紧紧的掐住俞夏的脖子,“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我的秋儿啊!我的乖孙啊!”那GU狠劲,仿佛不Si不休!“不要!”惊恐交加下,俞夏的求生意志猛的激发出来。她双手Si命的扯开那双手,猛的一推……
惊魂不定、满头大汗的俞夏睁眼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搭在自己身上的那条又厚又y的被子,以及一双在她眼里baiNENg的不行的手。原来,那只是一场梦啊,刚才是被子压住了鼻子,才让她呼x1困难的,俞夏愣神的想着。
可是……,那真的是一场梦吗?俞夏有些不确定,大梦十年,十年噩梦,想来便全身发寒,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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