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已不在交流,形同陌路,住同一个皇宫,他们也不见对方。
塞巴斯蒂安很难想到是哪个时刻哪个事件让他失去了奥米尼斯。
但在莱恩·贝金少校死后,他们再无修复的可能。
她死在北伐的撤退阶段,她躲过了那么多次死神的收割,但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
撤退时,她所在的骠骑兵小队遭遇了鞑靼人的袭击,她一己之力断后,掩护她的队友逃离。
得知她失踪,一向稳健的大帝慌忙拨马亲自带兵寻找,但当塞巴斯蒂安追着她的马匹找到她时,她如雕像一样矗立着,靠在身后的树上,春前最后一场的冰雪染白了她的乌发,却没遮掩青蓝色的夹克上大片暗红血迹,她的脸还是鲜活如红苹果,她面带微笑,栩栩如生,像是在树旁小憩。
她逃出了敌袭,她丢失了马匹,但她依旧向前狂奔,一直到她身体里流失的鲜血让她再也无法奔跑。她靠在一颗树上,想着休息一下,就一下。她还握着从大帝那里抢来的匕首,这是她最后保护自己的武器,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找到自己,她还没写完给爱人的信,她还想再见一眼自己的孩子。可她每次吸入的冷风都在带走了她的生命力,她的五脏肺腑被寒风冻住,她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了。
她不甘心,如女大公一般,她想起了那双燃火的眸子。
忽然她不冷了,她又看到了皇后的寝宫,她趴在奥米尼斯的腿上让他梳着头发,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头发,是那样的舒服。她眨了眨眼,场景变了。是那座小城乌尔姆,篝火前,他的战友们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喝着酒唱着歌,塞巴斯蒂安周身都是光,是一只发光的老狗。她眼睛睁不开了,但她闻到了久违的香味,是母亲的,她被母亲抱着,耳边是弟妹们的笑声。
啊,母亲的怀抱真暖啊。
一直到最后一刻,她还是以一名战士的姿态,不曾倒下。
大帝疯了一样,不吃不喝的抱着她,想用体温解冻她的身体,但她永远地失去了温度。
太多遗体了,离家太远了,他不可能带回她,但他也不愿意将她留给那些野蛮人,于是把她和能找到的那些士兵遗体一起烧了。
最后的告别时,他擅作主张的割下了她左边的辫子,他记得谁跟他说过那是情人辫,是留给爱人的。
他不能把她带回去,那就把她的爱意交给奥米尼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