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清晨,贺悯宁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转头看见贺钧平把一袋鼓鼓囊囊的水果塞进英橘怀里。英橘不好意思要,只是推脱,但耐不住贺钧平执意要给。
“小宝,要吃得饱饱的,多长点肉。”贺钧平慈爱地拍拍英橘的脸颊,“在哥哥身边,乖乖的,健健康康的,嗯?爸爸得了空就去看你。”
英橘眨巴着眼睛点头。
贺钧平爱怜地摸着他的头,慢慢地眼圈发红,忍着泪意将眼前的小儿子揽进怀中。
等候在车旁的贺悯宁,伫立在原地看了会儿,若有所思地别开了眼。他退到一旁的树干旁,无意识地揉搓着指节,从口袋里抽出烟盒。
一支烟将尽时,英橘揉着眼睛从父亲身边走了过来,贺悯宁把烟掐了,找出张纸巾递给他。
英橘抬头望了望他,摇头道:
“我没哭的。”
贺悯宁看着他潮湿的两眼和发红的鼻尖,没戳穿他,维护着小孩执拗又敏感的自尊,“哦,先拿着吧,这会儿风大,当心眼睛进沙。”
英橘先坐上车,贺悯宁去跟父亲告别。贺钧平犹豫了片刻,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往贺悯宁手里送。
“爸。”贺悯宁陡然正色,凛声拒绝,“您不需要这样。”
贺悯宁为联盟政府工作,家里的经济自然是宽裕富足,这些年只有往贺钧平这里送钱的,从来没一次往回收过。
贺钧平摆摆手,想说什么,却几次欲语还休。
“您要是觉得英橘哪里没吃饱,没穿暖,可以直接跟我说。”
“哎,不是英橘,”贺钧平沉声,难掩局促和自责,“是给怜安那孩子。我不知道……他喜欢些什么,你就把这钱给他,叫他自己想要什么就去买什么吧。”
一叠不薄不厚的钞票,忽然产生了古怪的沉甸重量,与此情此景的氛围强烈的违和,贺悯宁接在手里,只觉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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