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弟左右:
接弟信,知山儿头痛呕吐之症已几近愈,不甚慰幸!余亦附若干良药随信,中有山参一例,乃余家主所惠赐也,必解隐患。
余前书所言,字字属实,言真意切,无一处矫饰编造。
余家主少有盛名,亮美姿容,神如珠玉,每逾市井,观者倾城。性仁修德,好书善文,精于骑射,自参华扬军事以来,辅大将军华轻爽,累迁数进,时为秀彦。去岁十月,大败北戎后,奉大将军灵体归京。天子悲于大将军,又叹余家主之奇勇,加平戎将军,嘉荣重赏无一缺少,锦衣归乡,驻于金然。
然则余家主为一戎族妖异怪人所惑,冒死讨其于御前。携其归金然,饮食起居,形影不离,至于上月,言曰选吉日、备吉礼,欲娶此妖蛊邪妄者为妻。余骇极,无所劝。余家主向来简默居正,动循礼刑,必定是妖人亵近,迷乱心智,令其登堂入室、酣于榻侧。
余知弟家侄女与余家主有旧时情谊,而今已豆蔻韶华之年,亦可论婚嫁之事,便欲邀其母携之往来金然小住,若成一段佳缘,全然是一桩美事。届时阴阳陶蒸,日月去尘,弟侄女喜觅良婿,余家主对异族怪人敬而远之、弃于裔土。余及弟二人,亦可解百岁之忧。
兄仲壬草
广辰十五年二月初三日
合上手中这封书信,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我这位“忠仆”是这样看待我和我的未来夫人。除了这封附带着药匣的信,余下还是数十封,皆是我的“忠仆”对外帮我“遴选良妻”之信。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夫人,他还懵懂地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于是,我将这一干书信都收捡了起来,我这位夫人还识不得几个字,所以就算无意间翻找到了,也会因为看不懂而放弃,不至于太难过。
我拿着药匣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我的贴身小厮双钺便机灵地上前而来:“爷可有什么事儿?”
我将手里的药匣子递给他,吩咐道:“双钺,去请教一下秦大夫,有无其他药材可治头痛呕吐之症。然后,再去我私库里取一些这盒子没有的药材,以仲壬叔的名义送往安州张刺史的手中。”
等双钺的身影消失了,我回过头,才发现夫人已经站在了我身后。刚开始,我对夫人戴着千钧重的镣铐还能悄无声息地走动这件事很惊诧。不过,几个月下来,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怎么睡醒了?”我轻声问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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