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路过的所有人眼里都充满了疑惑和警觉,我相信他们刚刚跟我经历了一模一样的事情。路边上还有不少昏倒在地上的行人,我猜想他们还没有从这场巨大的冲击中醒过来,当然,将是以不同的身份。得益于陈沛这副健壮的身躯,我比他们更早恢复而清醒过来。学校里面也是一片混乱,有的似乎在争吵,有的还没从这个冲击中缓过神来。回去宿舍的路上,我感受到各种目光或远或近地飘来,有些似乎在觊觎着我的身体,这就是校草篮球队长的待遇吗?我有些沾沾自喜,继续往宿舍小跑而去。
回到我原来的宿舍,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我的老朋友杨博,他正在柜子里找东西。那熟悉的短短的小卷毛,有些发胖的脸和没修理的胡茬。在这个巨大的混乱之后,看到他的老样子实在是给我一种安全感,好像在翻腾的江海里找到一叶扁舟。
他倒是被我吓了一跳,疑惑地问我“你是陈沛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当然还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
“我是子平呀,”我用我平素的口气告诉他,“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一觉醒来,我就到这个家伙身体里了。”
“emmmmmm,虽然你说的话很不可思议,但我刚刚在宿舍楼道里打听了打听,好像这里的确发生了这种事情。”杨博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说,这样思考着说话是他的习惯。
“你没有任何变化吗?还在你原来的身体里?”我好奇地问他。
“我?”他有些诧异和迟疑,“哈哈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也许有一些幸免于难的人吧,呵呵。”
现在我最想弄清楚的是,我原来的身体去哪儿了,因为这间宿舍里现在空荡荡的,只有杨博一个人。而他告诉我我原来的身体醒来后,径直去学校的后山了,我很纳闷,决定跟杨博一起去找我,不,我过去的身体,和里面我并不认识的灵魂。如果这种交换是成对两两发生的,那么那个身体里装着的灵魂,会是陈沛吗?
杨博不知道翻了什么装进包里,而我站在门外催着他赶紧去后山。我们并排走在下楼的楼梯里,我试着搂着他的肩一起走,就像我们之前一贯的那样,却发现原来需要稍稍往上够一够的我,现在却要往下才能攀起他,我再一次意识到我已经比原来高了15cm,不再是那个混进人群找不到人的我了。
上学校后山的小路并不好走,刚经过这场暴雨,泥泞让石板路几乎难以辨认。雨后略略凉爽的空气里是一股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还有知了在其中聒噪着。后山的背后就是长江,能隐隐听到江水拍打山崖的声音,还有远处轮船悠长的汽笛声。不知多久爬上了山顶,这座小山丘比看起来的难爬多了。而让我震惊的是,我-我的身体,正躺在靠近江那边的悬崖边上。
我飞快地跑过去,我摇了摇我的身体,似乎没有反应。我用手去碰鼻子,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接着我震惊地发现面前的这具尸体脖子上有一道绳子的勒痕,显然,不管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是不是陈沛,或是任何人,他都已经死了。
突然,我的脖子突然被紧紧勒住,完全喘不过气来。
是杨博从背后勒住了我的脖子,不,他不是,他一定是另一个什么人,面前的我这具尸体,也一定是他干的。
无法呼吸的感觉让我无比惊恐和难受,窒息的痛苦让我眼前有些开始发黑,难道,我才刚得到我这具梦寐以求的身体,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我用手尽力抓开勒紧我的脖子。
就好像突然打开了身体的任督二脉,我仿佛找回了这个身体的一些肌肉记忆,我居然在一阵最后的挣扎中扯断了这截绳子。我顺手一把把背后的杨博,不,这个凶手摔倒了我面前。这就是陈沛的力量吗?这些壮硕的胸肌和二头肌果然不是白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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