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皆是谢采鞍前马后地照顾月泉淮,少有月泉淮如此体惜谢采的时候。谢会首当下倚玉偎香,大感惬怀,便放任自己与月泉淮躺了一天,次日才复工。
这第一件事便是召请香巫教的金巫,谢采与他们闭门商议了许久,以竭力协助尤伽罗摩完善蛊毒为条件,重新与其达成合作。同时也派出尹雪尘随金巫使者前往苗疆,寻机盗取北天药宗从雷域大泽石碑上抄录的《天廋》制药方式。
送客离开时,谢采在院中无意间望见了一棵雄伟繁茂的香樟。树体高耸入云,巍然挺立,按照树干厚度估算,应该是棵百年老樟。此树乍看过去郁郁葱葱、根深叶茂,但仔细检视后便会发现,树干已被雷击烧空,成了虫螟之巢。香樟本不易生虫,故此树无人打理,如今虫害危迫已蔓延至根部,想必要不了多久,这根巨木将空。
谢采本不会在乎一棵树之死活,可现下却莫名失神地凝视了此树许久,眸光恍惚,似在观树,又似透过树在观人……
当陈徽拿着最新战报找到谢采时,便见到自家大人正形单影只地对着棵树在神游。陈徽对当日密室一事只字不提,他虽不知谢采为何要以命起卦,但多年的默契告诉他,不该问也不必问。
“大人”,陈徽走进,轻声唤回谢采的神识:“北边又有新的战况。”
谢采目光并未从树上离开,也未答陈徽的话,开口却是其它吩咐:“待会儿你去唤花匠看看这虫害可否驱除,若不能……“谢采抬手扶上坚韧的树干,沉思了一阵,继续:“记得书中有载,有些草木插枝可活,让他试试吧。”
陈徽点头应下,谢采才从他手中取过战报,缓步踱回书房。
之后数日,谢采虽有些忙碌,但好在一切筹谋得当,并无波折。之前所受之伤因得到及时治疗,亦是日渐好转,早已康复。
至此,诸事顺遂,唯有一处令谢采很是无奈。月泉淮似一直余怒未消,日间有些冷嘲热讽也就罢了,可晚上谢采连榻都上不去,每当想要一亲芳泽与佳人春风一度之时,变为对方内力化劲直接扫出门外。他技不如人也硬闯不得,只能含恨离去。
是日,账房刚好呈上了与各处贸易的账册,谢采从中将与月泉宗海贸的册子全挑了出来,晚些时候亲自给月泉淮送了过去。
月泉淮翻了翻那堆账册,瞧了一眼最后的盈余,有些讶异:“往南边海贸利润竟有如此之多?”
谢采顺势落座,摇着折扇从容解释道:“以往商贸以陆路为主,海上海寇颇多,又风雨不定,故损失较大,利润不高。自安禄山发动战乱以来,北方丝路被断,向西的商贸便逐渐转移到了海上,往来商船的需求也随之加大。再则,月泉宗的商船一向有海龙会护送,皆是经验老道的水手与船长,无惧风雨,又无海寇袭扰。利润自是比其它商队多了许多。”
月泉淮见他如此得意,心下了然,冷声笑道:“谢会首这是来老夫面前居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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