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启盛似乎没有听到她充满怨气的碎碎念,只是低着头走在晦暗的楼梯间。
这里的空气中氤氲着灰尘,脚下头顶都爬着群蛇一样扭曲的电线,压抑得紧。而走在前面的高启盛的背影,都融入了这份衰朽的气息中。
小兰想也许二哥也曾来过这里,才会如此熟稔道路,而她之前则根本不知道旧厂街的这些恩怨纠葛。
唐家兄弟的态度并不好,他们满口脏话,叫嚣着让垂头丧气的兄妹俩赔钱。小兰大气不敢喘,而高启盛起初还力争两句,后面慢慢也不再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大哥会不会每天都面对着这样的羞辱?总是对她微笑的,连卷发的末梢都温柔缱绻的大哥,藏起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痛?
那天高启盛和高启兰没能带走那个哪怕已经破烂的电脑,出门时,高启兰看到它就孤零零的被人丢在阳台上。
他们离开唐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无人的楼道连一盏老电灯都没有。
“二哥,哥哥一直都是这样被欺负吗?”
步下黑暗的楼梯,高启兰再也藏不住眼角的泪水,她咬着唇,喉头涌起一股血腥,问高启盛。
“对啊。”高启盛说,“我刚才就说让你不要来。”
其实不该是这样的。
怪他。
他腹诽,一瞬间胸腔里充满了无来由的倾诉欲。不过当高启盛回头看到小兰双眼混沌的泪珠,他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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