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起吃饭?”瓦西里在送苗青山出门时,问了一句。“好久没团过年了,带上你弟弟。”
苗青山笑了笑,“不了。”他把耳机重新挂到头上,“今天也是情人节。”
苗子文出来找他哥,虽然没事先约定过,还是心有灵犀地遇上了。在克里姆林宫东北角的红场,苗青山正跟一个拉手风琴的卖艺人合奏,演奏的是《马赛曲》,非常鼓舞人心的旋律。一个月前,这里曾有数十万的示威群众涌入,坦克驶入红场,炮管指向普通民众,而现在,一切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身材圆润的拉琴人坐在椅子上,苗青山站在旁边吹长笛。原本稀稀拉拉的人群逐渐被合奏演出吸引过来,站得最近的是穿着橘色工人制服的老者,还有两个穿水手服抽烟的年轻人,苗子文从他们身旁穿过去,苗青山的目光就跳落在他身上,眼角笑意蔓延。
“Оченьхорошо!”太棒了!戴水手帽的青年把烟夹到耳朵上,拍手欢呼道。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鼓起掌来,苗青山一手握着长笛一手放在胸口,微笑着朝大家鞠躬,又转身跟琴师点头致意。
“Спасибо。”谢谢
苗子文激动地拍着手,向他哥走过去。掌声是属于他的,鲜花也应该是属于他的。
苗青山看到弟弟从身后掏出一把玫瑰,明媚如火,鲜艳欲滴,把玫瑰上方的俊俏的笑颜衬得无比明亮。苗青山接下花,顺势凑过去亲吻了一下苗子文微凉的脸颊。这才是他生命中永远不会枯萎的玫瑰。
傍晚时,他们去华人超市里找熟人拿了提前预订好的物资,给对方塞了一个红包,说了几句大吉大利、恭喜发财之类的吉祥话。门口的两个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至少这一对灯笼能相互作伴,不会显得那么孤独冷清。
回家的路上,苗子文一手提着袋子,一手去拉苗青山的手。苗青山用牙齿把皮手套咬下来,跟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羽绒般的雪花安静飘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发间,落在肩膀,铺洒上粗粗细细的盐粒,而落在交握的手上,立即融化成温暖的水滴。
来到住房附近的一片空地,苗青山把袋子里的烟花筒拿出来,放在地上,拿打火机点燃后,迅速跑到苗子文身边。
随着嘭嘭的声响,一束束烟花升起,绽放在飘雪的夜空之上,开出缤纷璀璨的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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