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围了红色的围巾。
暗红色不知道怎么和冬天很般配。我的围巾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他的还好一些,飞舞,飞舞,在空中像翻飞的枫叶。
“这儿忒冷。”
“北京还是气候好。”
他抽上第一口烟,才有闲心搭理我的问话一句。
“你是最近没回去。北京这两年全是雾霾,大冬天路上堵了连车都看不见。”
我嘿嘿乐。我想到了他开着小宏光,搁道上被雾霾堵上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带着他那个破墨镜,只能框框按喇叭,在高速上无能狂怒。
他嗤笑了一声。他的眼睛,眼角的褶皱可以从墨镜下微微窥见一点。我看到他被雪湿成一簇簇的睫毛。
上面有没化开的雪花。我记得上小学时,科学课上看过的许许多多的晶体结构。
他的长发依旧在风雪中飞。
他自己说他很久不留头发了。当时大清亡了之后,老百姓基本上就把辫子都剪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边乐一边往圣诞树上挂小灯儿,看不出来怀不怀恋。
我听了觉得很有意思,这话衬得他老气横秋的。我说:“不见得吧,大哥。我怎么记得你上回说你搁德国留学的时候就一气儿把头剪了,说你是留洋理发第一人来着。”
他“啧”一下,掂着那串小彩灯当暗器投我。我被砸的后脑勺一疼,只觉得肯定是脑震荡了。
他幸灾乐祸的起哄:“看看。看看。说了别惹留洋理发第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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