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徐玄明苦口婆心地递出台阶,满身嫌疑的人竟半点不肯领情,一径躲在师长身后一语不发。名剑庄主看在眼里,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恼意,恨不能重重责骂一番。
少顷,他袍袖一扬,重新回到位子上。打量了堂下的青年一阵,碍着对方与“剑尊”二字的瓜葛,还是按捺住胸中的火气,冷声道:“你且将进入试剑岭后发生之事再说一次,不得有半点遗漏。”
冷不丁听人厉声称呼自己的名字,混沌的头脑终于有了片刻清醒,于霁定了定神,依言说起秘境中的种种经历。
讲述间,有人先后进入陈言堂。大约是对被带往他处的寄、谭二人的问询结束了,几人对着徐玄明耳语片刻,得了后者颔首示意,又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去。
于霁感受到主座投来沉甸甸的审视,牢牢桎梏着自己。他忍下微妙的不适,理了理因来人而有些散乱的思路,辩解道:“分开以后,我顺着另一条路走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恍惚了一下。我很清楚前面那些东西不是自己应付得来的,所以回神之后,就没有继续往深处走。”
“我担心江玉门会碰上和我一样的情况,想着找到他,回头跟谭师弟他们会合。结果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回到了我们四个分开的地方。那条岔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徐玄明捋着胡须的手一顿,目光中渐渐多了几分探究,“哦?为何说自己应付不来?”
“我当然不知道,是我师弟告诉我的。”于霁下意识攥紧了有些过分宽大的纱袖,“他在送我的衣服上加了道保险。这玩意儿上一次被触发,还是我的脑袋差点被江玉门劈成两半。”
话音未落,却闻江夫人拍案而起:“鬼话连篇!你若当真一无所知,又怎能说出十三罗刹阵这个名字?”
于霁被问得一愣。迟疑的瞬间,已失了分辩之机。
徐玄明抬手按下四面八方而来的质疑,反而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忏罪渊乃是伏魔重地,内中一应布置皆属绝密,你是从何处得知十三罗刹阵之名的?又为何如此笃定,那条路通向何方?”
见他沉默不语,徐玄明轻叹一声,似惋惜又似无奈,转而问道:“那么……你是从何得知进入忏罪渊之法?是经人告知?亦或是……”
“你想说……我是受人指使?”
不知受到对方话中哪一个字眼的刺激,于霁面上一凛,快要逸散的理智顷刻间归位。他看向高高在上的名剑庄主,眼底的茫然无措渐渐为戒备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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