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大人,学生不才,不日便要参加乡试。唉……平日里虽也用心读书,但天资有限,文章总也平平。还请仙官大人保佑学生……”
直到日头落下去,最后几个前来上香的信众才下山离去。院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人,看着陆祠监默不作声地将供桌擦净。等他回过头来,才笑道:“过些日子人就会少了,玄鹿,辛苦你啦。”
玄鹿看他一眼惜字如金到:“不敢。”说罢又背过身去,将那几个扎实多了的粗布圆垫抖搂干净。钟季玟无奈的看着他:“怪我,玄鹿,怪我。是我执意要下凡间。我答应你,天条所限,百年内我无计可施,百年后我一定将你送回去,可好?”
暮色沉沉,玄鹿随手点亮案上红烛。幽幽火光被漆黑如墨的瞳孔吞没,他面无表情地说:“怪我。怪我一身天地不容的腌臜颜色。”
钟季玟只觉得不忍,所以只配同我一起呆在人间吗?
玄鹿沉默片刻,转身看着他。钟季玟摇摇头,向他招手:“走吧,差不多了。”
一人高的巨鹿驮着仙官走进村落。钟季玟双眼微闭,耳畔回响起白日里的祈愿,指引着巨鹿穿过一户户紧闭的门窗。
仙官的手抚摸过高烧不退的幼童、伤口溃烂的猎户、噩梦中辗转的少女、关节酸痛的老妇,又将弥留之际的人送入安然长眠。巨鹿一步一里,转眼便转过四五个村镇。钟季玟有些疲累的按了按太阳穴,寻到最后一个同治病相关的祈愿。
“仙人,我儿命苦啊,娶了两个媳妇都不争气,生不下个一儿半女。求您保佑,让我们老严家留个后吧,不然老婆子可有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哟……”
玄鹿身为仙侍,听着同样的祈愿,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是病症?”
“或许是吧。”钟季玟叹了口气,“倘若能治,帮一下又何妨?世人重后嗣,传宗接代是第一等大事。”
玄鹿不再言语。他们到了一趟四间的平房外,玄鹿却猛然停下了脚步。
钟季玟一怔,还未开口,就听玄鹿发出了一声哼笑。于是他皱眉侧耳听了片刻……脸骤然红了个通透。
那求子无门的严家夫妇……正在行敦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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