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
我很难不注意到他,他看上去更应该在柏油马路的那边乘风破浪,而不是在这边像灵魂走失的空壳。
但也仅仅只是注意到他。我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去思考工作以外的事情。
我也是灵魂走失的空壳。
春天到来的时候,下区开展了为期半年的培训,人手不足,我就更忙了。
兼管下区已经一周的时候,我还恍惚觉得是在做梦,睡觉成了机器强制运行的一环,我还来不及感受床的柔软就被迫关机,来不及感受被子的温暖就被迫起身。
1228号也成了机器强制运行的一环,他现在是我的巡查对象之一。
大概是之前的护理师给1228号留下了不好的记忆,最开始的两天他并不会和我说话。这是没办法的,总是会有不听话的病人,护理师们已经养成了粗暴的习惯。
我只是兼管,走完流程之后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无论是尽职尽责地灌药还是尽心尽力地安抚,一切都没有必要。
于是他反而不再沉默地抗拒。
于是我发现他是能说完整的话的。
每个早上他的脸都埋在抱枕里,被叫醒时永远露出迷茫的眼神。
早,医生。要吃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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