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洞很少下雨，微末雨星会被山吞吹出去，理由是病中不易受凉。沈轻絮是在一片湿润里醒来的。费力掀起眼皮张望，窗户关得很牢，半点被打湿的痕迹也没有。过了半刻，他才后知后觉、疑惑地摸了摸胸口。视线向下扫时，除了黎竟的手臂外，小腹比往日要鼓。

        沈轻絮困得眼皮打架，一点脑筋也不愿动。拢了拢袖子，一头扎进身旁人的怀里继续睡。

        竹叶轻摇，药香幽幽。

        夜阑洞里不知来了什么妖，声音吵嚷着，连住在最里间竹屋的沈轻絮都听见。耐不住好奇，沈轻絮两三步跨到门口，歪着头看向黎竟，“我们去瞧瞧热闹？”

        虽是问询的口吻，沈轻絮半点没给黎竟拒绝的机会。甩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往声音处走。黎竟跟在后头，神色略略不安。

        从刚才起，他便从沈轻絮身上嗅到一种香气。像是夏日时节沈轻絮最爱咬在嘴边的葡萄，酸涩中带了股甜香。但很显然，这股香气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才到地方，沈轻絮轻轻捂住了口鼻。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很重，但是他并未看见伤口。床上那人半边身体赤裸，皮肤上满是纹路，黑色的花纹如同绽开的花瓣，看着便有些心惊肉跳。

        血腥气翻涌着顶在胸口，沈轻絮轻咳一声，胃里莫名翻腾。

        他一出声，站在山吞旁边的男人回过头，半带笑意地挑了挑眉，“沈小少爷怎么伤了？”

        沈轻絮不会忘记这张阴鸷又熟悉的脸。他下意识喊了出来，“独祀，你怎么在这？”还没等男人回答，沈轻絮转头看向床上。他实在难从这人身上看出贺温祺的影子，便索性闭了嘴。

        对方看出他的困惑，点了点头，云淡风轻道：“妖丹反噬，我的妖气压不住，变成这样了。”

        独祀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幽绿的竖瞳紧紧盯着沈轻絮，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片刻迟疑后，男人发出一声含混的低笑，阴冷的眸子里混杂着不可置信与戏谑。“噢～小少爷情窦初开这么快，都怀上了，不会是你身边这只小狗的种吧？”

        话音刚落，除了昏迷的贺温祺，连正在诊脉的山吞也转过头。

        几道目光齐齐落在沈轻絮身上。

        “你疯了吧……”沈轻絮退后半步，不明白独祀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为了什么。皱眉的瞬间，身体在清晨的异样突然被清晰地回忆起来，沈轻絮脑袋里嗡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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