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乌发像是失去鲜活般暗淡的散落在肩头，落在怀里的身体瘦弱的有些吓人。感受着青年胸腔微弱的起伏着，似乎只是出气没有进气，闫松根本不敢眨眼。

        就好像一闭眼，怀中的人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火急火燎的叫人备好回荀宅的车后，闫松满心惊慌的抱着小先生向外跑去。

        望向那个拉着孩子的妇人时，小先生看着那对像是一段春柳般挂在一双圆目上的眉毛总是想到母亲。

        有些模糊的记忆里，母亲也是那样的眉毛，被打理的格外精致，随着喜怒俏皮的动着。也真是很奇怪的事情，没有照片的辅助在回想那些已故的爱人时，唯一能清晰记起来的东西只剩下人脸上的一部分，或是衣服上的一块颜色。

        母亲的一辈子过的跟所有书香门第里的小姐是别无二致的人生，很庆幸的遇上了个很疼爱她的丈夫，孕育了两个可爱的孩子。被娇养着的妇人，时常会有些愚笨，往往两个孩子闯了祸之后满口胡言扯的借口也会毫无疑问的接受，在那双注视着四周一切的眼睛里，是被保护的极好的天真。

        被呵护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母亲，在父亲死后变得伤心欲绝，最后死于夜夜难寐的悲痛。

        这样像睡在装潢精致的高塔里的一生，就在被敲碎窗户的那一天，妇人猛然看到窗外扭曲着的真实世界，整座荒诞的高塔轰然倒塌。于是母亲被像一只从上处抛下的高颈瓶，一声清脆后，便只剩下满地残渣。

        葬礼那天，前来吊唁的人穿着黑色的丧服，在台下听着神父讲述这场忠贞的爱情而动容落泪。一并坐在人群中的小先生费劲的结着胸针上两根长长的流苏打的的死扣，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疑惑着，怎么就解不开呢。

        在第一次撞破父亲偷情后，小先生就明白了爱情也不过是一场充满欺骗的诡局。

        安静的看着床上穿着破碎红裙的陌生女人忘情般投入这场疯狂的交媾，尚且年幼的小先生轻轻的把那道被遗忘的门合上，转身离开。

        在昏迷的梦境里，耳边好像又能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里掺着忧虑的询问他，脖子上一块块的淤青是怎么回事。他溺在黑蓝色的海水中，转头望向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方向，笑的纯真，一如既往的轻声撒着谎。

        “妈妈，是跟阿昌游泳被大海里的水母蛰到了。”

        小先生昏迷了很长时间，再次醒来后已是一日后。看着眼前端着餐盘的孩子，笑的有些虚弱，柔和的询问是怎么了。

        洗漱打扮一番后的小孩看着确实利索许多，头上留着毛茸茸的板寸，双手紧紧的抓着盛着补汤的餐盘，关节有些发青。望向床上卧着的青年时，突然咧开嘴漏出洁白的贝齿，笑的很干净。

        像是很高兴一样，把手中的餐盘往青年眼前递去，声音有些颤抖，“荀先生，这是您的补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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