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乔文君怔然地望着那张医院诊断单,“重度抑郁症”几个大字刺进他的眼睛,如此醒目,如此冰冷,就那么轻易宣判他的罪行。周遭人同情地盯着他,淬了残忍的怜悯,像欣赏一条绝望挣扎的死鱼。
曾经的报应一一上门,乔文君被打得措手不及,认知功能的下降使他暴躁易怒,摔东西骂人已是家常便饭,自厌情绪宛如乌云般笼罩,家庭的不顺、公司的变故,以及病情加剧,将乔文君骄傲的尊严砸得一干二净,从头到脚成了笑柄。
终于有一天,如同命运的施舍,乔文君见到了梁郁。
自从他们分手之后,乔文君总是会默默守候在梁郁家楼下,望着某一扇黑漆漆的窗户被灯光溢满,仿佛也照亮了他。然而就诊之后记忆错乱,亦或是梁郁知道真相恨透了他,乔文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对方,久违的熟悉面庞令他思恋成疾,心脏的酸涩与悸动让乔文君再次有了活着的真实感,刹那间清醒——也许他患上的并不是抑郁症,而是名属于梁郁的绝症。
无药可治,病入膏肓。
警笛声震耳欲聋,救护车很快驶进了市中心医院。在推进急诊病室前,昏迷的乔文君还死死牵着梁郁,像是怕极了他会离开。
手背掐出好几道印子,梁郁才勉强掰开,到前台付清费用。医生走过来问他:“你是病人家属?”
“不是。”梁郁否认,手指摩挲着一个药瓶,好半天才问:“他怎么样了?”
“没大风险,身体太虚弱,体温刚降下来。”
哒,攥药瓶的手一松。
医生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那人的皮肤还有好几处莫名的刀伤,你认识他家属吗?我怀疑病人受了虐待,情况很严重。”
气氛安静了几秒,梁郁听见自己说:“我不认识。”
“那你要见见他吗?这位病人睡得不太安稳,好像一直在叫谁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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