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房里那只被蒙眼的鸟终于从小木棍上一头摔下来的时候,他再走进了地牢。第一眼便看见墙上吊着的人双手都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软绵绵的垂落在那,黑发挡住了那人的侧脸,甚至看不出一点生气。
沈绝在幻觉中挣扎的时候把手掰脱臼了。
这很正常。季酽想。军中审俘虏的时候没有人撑得过封闭五感的禁闭,黑暗带来的虚无会逼的人产生幻觉,对自我的存在产生怀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甚至会渴求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但俘虏一般到这一步该招的都招了,也就没必要再折磨了。
——他不打算这么对沈绝。
当年季酽被几个家将护着逃亡回边关,崩溃与仇恨日日拷打着少年的内心,在最绝望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偷偷的帮沈绝说话——万一他是被逼的呢,万一那真的只是为他生日抄的经呢。
似乎这样的可能性多几分,他内心的煎熬就能轻一点。
直到他救了李知行,正式走上了匡扶太子的路,一得到宫内调阅的权限,他就迫不及待的查了当年侯府谋反的卷宗。
查了那年的权力倾轧,人事变动,利益交换,连内务府总管和三皇子的贴身宫女私相授受都给他查出来了,他也没能查到那个他取名为“阿桥”的人在这场禁军权力变动中扮演的角色。
查不到,那就是有可能,阿桥有可能是被逼的。季酽那么安慰自己,他甚至不敢去回忆记忆里那双总是澄澈漂亮,看向他的时候眼角带着含蓄笑意的眼睛。
其实没有意义,从侯府搜出谋反书信开始,消息直达圣前,定罪如此迅速,执行手段之强硬、权力更替之顺畅。一切都像是一场早已备好的表演,目的只是为了扳倒季明远。
而他的阿桥,就是这场演出的开场白。
直到一次意外,李泽安身边一个服侍的老太监出宫,被季酽暗中抓来一顿敲打,这才问出来当年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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