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到沈绝一瞬间变了的脸色。
“季小侯爷——第十箭——红心!”
皇家校场上,那专门报靶的小厮正吊着嗓子从百米开外往这头吼。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人推推搡搡,在校场另一头插科打诨。
“哥,怎么又是你红心啊,你不会耍赖吧。”李知行穿着东宫服饰,却到底还年少,带着少年人对厉害兄长不自觉的依慕,缠着季酽问秘诀。季酽连中十箭,心里少不了得意,伸手就要去揉李知行的头:“谁耍赖啊,我可是跟着我爹学的箭,能不厉害吗?”
“揽洲果然有季爱卿当年的风范啊。”
一道醇厚沉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刚刚还打打闹闹的皇子陪读们都脊背一凉。李知行瞬间肩背绷的笔直,转身正经的一个低头:“父王。”
“无事,都起来吧。”皇帝挥了挥手,把正要稀里哗啦跪一地的小猴子们都平了身,他目光停留在季酽身上,招招手叫他过来。
季酽数着步子,在第七步前正正好停在了皇帝面前。他低眉颔首的,一副乖巧小辈模样,实则早就魂游天外去了,准备听接下去那一耳朵的“长这么大了啊”“骑射本事果真不错”。
他怅然的垂眼,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阿桥的模样,如果是他看见自己射中会是什么样呢。
“……朕看见你,便想起当年做太子时明远跟朕陪读时的日子,朕跟明远,也算是情同手足了,如今见你和知行这么要好,朕甚是欣慰。”
季酽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衣袍下的左脚偷偷后退了一步,踢走了地上的一颗石子。季明远当年虽是和皇帝关系不错,偏偏他们家手握兵权,皇帝登基后他也袭了侯,被支棱去了边关,从此便是无诏不得回京,那少年时一起挨太傅训斥一起翻墙打鸟的情谊,也不知还剩下几分。
自古帝王便如此,莫说情同手足,真到了要紧关头,真手足也有断腕的呢。
“父王,我还想和揽洲哥一起去跑马,您若无事,我们就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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