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严节眼皮也不敢抬,浑身紧绷的单膝跪在这位喜怒无常的侯爷座下。
“他费心费力的帮着他那三皇子明争暗斗那么多年,钱财人命沾了无数,一朝行刺不成夺嫡失败,便想用些小人把柄换回李泽安的命,还来问我好不好,真是想的周到啊。”
沈绝到底是多年经营的,他在这趟来侯府求情前就安排好了后事。一旦沈府的属下联系不上他了,便把一封早早写就的书信送来了侯府。书信字迹稳重,笔锋柔和,是沈绝亲笔写下的。他在里面细细分析了朝政现状,新皇刚刚继位,根基不稳,前朝还有遗留的一堆权臣摄政的烂摊子没收拾。他言辞平和,愿意把三皇子旧党这么多年筹谋收集到的权臣私下贪污腐败的证据交给新帝,助新皇扳倒阻碍,巩固地位,只求留三皇子李泽安一条命。
“你起来吧。”季酽发话了。宋严节手一撑地站了起来,他小心打量着座上这位爷的脸色,只见他一贯不辨喜怒神情似乎被刚刚那封信撼动了,这回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管家,躬身行礼后报:“侯爷,地牢里那人有动静了。”
“哦?”
季酽起身,顺口一般吩咐下去:“你下去,告诉送信来的那人,信呢是没用的,看他家主子能不能拿出别的来再商量吧。”
他大步走出门外,庭中雪花飘落在他肩头。
地牢昏暗,照明全凭墙上几束火把,空气中也满是阴暗潮湿的味。门被人打开了,发出铁链拖动碰撞的叮当声。一道身影沿着走道一直走向最里面的牢房。
这是地牢最深处,没有供暖,地底的阴暗几乎能透过皮袄渗进骨子里。牢房角落的阴影里铺着一层稻草,经年堆积,早就随着湿气腐烂了,边缘还能滴出水来。而那上面正卧着个瘦削的黑影,一动不动,甚至看不出是死是活。
季酽打开牢房门,一手撑在铁栏上:“怎么?不打算见我?”
黑影没有动静,季酽挑了挑眉,声音略沉:“你态度好点呢,李泽安可能还有救,你要这样,他就只能去死了。”
那角落里的人手指微动,强撑着睁开了眼。
季酽说的留条命是真的只留条命,御医开的药也只能仅仅维持住不死罢了。沈绝的身体依旧在发热,脑海里一片翻江倒海,稍一思索便是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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