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后院,季酽好不容易逃过爹娘一顿说教,这才回到自己这小园子里来。他耳力过人,远远的便听见几个自己院里年岁不大的小厮正凑在一起八卦自己。
“诶,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季酽一声招呼,小厮们忙回去干活的干活收拾的收拾。他抬腿走过园子里的石桥,推开了自己的屋门,见熟悉的卧室布置间正多了个身影。季酽脚步顿时停住了。
这回没有那松石盖头的缓冲,那张美人面毫无遮挡的径直落入他的眼中。那人一身竹月色衣衫,鸦青长发垂落在后肩,上系一根青绿色缎带,映得那面庞瓷似的白。季酽脚步僵直,一时竟不知是进还是退,猛的生出一种成亲时洞房夜新娘等在他房里的感受来。
“你……你你你,我我我,失礼!”
门板“哐”的一声,沈绝看着面前这突然紧闭的大门,一时克制不住的笑出来。门那头的季小侯爷呼吸急促,手心攥紧了,满脑子的仁义廉耻和里面那人的面孔轮番出现。他咬紧了牙关,再开门时便是一副仪表堂堂端正清明的表象。
沈绝颇为逗趣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位端的正人君子的季小侯爷,小侯爷虽站的笔直,但眼里那无处可容的躲闪目光却暴露了他慌张无措的内心。笑话,季酽从小在边关长大,边关娱乐少,找几个乐姬喝杯花酒就顶天了,何况那边关处处都是他爹的手下,小侯爷上哪干啥他爹不出一刻钟就能悉数知晓。因此季小侯爷长到这么大,第一次体验到房中有人是什么感觉,何况还是个男的,乍见也不知道算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沈绝起身就要去按称心楼里那套伺候小侯爷更衣,他指尖还没擦上一个边的,就见季酽惊恐的退后一步,扭头不敢看他,嘴里更是急忙的差点嘴瓢:“你!不对!我赎你不是为做这个的!”
沈绝伸出的手半空悬住,闻言垂下收回袖中。他微微侧着脸,目中含笑的看着季酽:“那小侯爷这出价又赎身的是……”
季酽浑身紧绷,突然想起什么的开始上下翻找,好容易才从内袋里掏出那张离开称心楼时老鸨塞给他的文书。沈绝怀里猛的被塞了那一纸凭契,季酽猛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呐,你的卖身契我给你了,今后你就自由了,想干嘛干嘛去吧,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啊。”
沈绝只觉得太阳穴猛的一抽,他艰难绷住嘴角笑意,也微微后退,给季酽留出一个舒适的安全距离:
“是,谢小侯爷。”
沈绝提步要走,衣袖摆动,那流水般顺滑的青丝微微摇动着映入季酽眼帘。他走路很稳很轻,沉静如水,总让人忍不住屏息。就在他擦肩越过季酽,眼看着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季酽不自觉的伸出了手:“等一下——”
指尖勾过那原本就松松垮垮系住的发带,丝滑的质地顺着走动的起势被轻而易举的扯落了。微凉发丝掠过季酽的手指,最后只留那根青绿色的发带垂乖在他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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