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唤不似恳求,也不是在寻求同盟,而是提醒在场众人,淮南这处做主的是谁。
周遭闹得那般热闹,淮安王却始终靠坐在椅子里,与己无关地看着,此时终于散漫地搁下筷子,起身踱到祁玉成身边,府兵一时都没敢动作。
淮安王按住祁玉成握剑的手,安抚道:“行了,贤侄消消气,是本王不对,好好的庆功宴做什么舞刀弄棒的,看看姑娘们跳舞多好。”
张悠一听风向不对,马上急了,“王爷,此人不能留,项文辞状态不济,正是时候,需得早做决断。简云岚也死了,若是这么算了,可不好跟殿下交代。”他又环顾一圈,揪住个一条绳上的,“冉也!你还愣着干什么!”
冉州尉却没动,等着淮安王发话。
“张悠啊,你不蠢,但还是行了下策。现下急着杀人是因为你知道,杀或不杀,此番自己已经脱不开干系,上面追究起来,无论是殿下还是陛下的怒火,你都承受不起。”淮安王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到似乎不是在与张悠说你已经死路一条了。
“王爷,殿下的话你忘了吗?”张悠扶住身旁的桌案,肉眼可见地卸去身上的气力,像突然老朽的枯枝。
“没忘,但兴许你忘了,本王和殿下从来不是谁依附谁的关系。好歹是个长辈,无论如何是需要有些话语权的。”
祁玉成明白了,淮安王是程讴的人不错,但他并没有站在东宫一边,他说自己只想自保,这话不是胡诌。他是皇帝的弟弟,是亲王,却几乎不干预朝中大事小情,为的是避嫌;他五湖四海地做皮肉生意,攥着太子党最举足轻重的一条线,为的是待新皇登基,他也同样能说得上话。这不是因为他与太子有多深的情谊,帮他办成过多少事情,而是手上拿了足够多的把柄。
对付程讴这种人,确实需要如此手段。
披坚执锐的江宁精锐兵鱼贯而入,不多时,镇压住刺史府上下,两个士兵也一左一右将张悠捆了起来。
“张悠,我过去放任你,因为你还有点真才实学,今天到了这个份上,谁也保不住你,况且……”淮安王用了点力,从祁玉成手中夺过剑,交还到冉也的手中,“也不缺有真才实学的人。”
“王爷……”
张悠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淮安王却看也不看他,吩咐道:“刺史府上下,投降的收编王府,抵抗的就地格杀。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任何人不得泄露一个字。”
“王爷,张大人如何处置?”冉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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