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米提兹说的很对,不在单挑场上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哪里都没有。
为了离开弗格斯,我确确实实地在从第八部队退伍时把自己唯一引以为傲的东西都放弃了。现在我不是猎人,不是士兵,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哈,就算我都这样了他都还非要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献上自己最后的价值才能结束。
我边笑边咳,在地上休息平复自己的心情,好受一点后才出了帐篷找来东西把地面和自己清理干净。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再难受都没人能帮我,我得独自强撑着收拾好残局。
清理完,我回去时被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吸引了视线。他们分成许多小队,不同的小队正在进行不同的训练,从搏斗到武器,整个训练场十分繁忙。我悄悄躲在树后面看他们,仿佛又看到自己刚进入第八部队不久,还会为了过几天上战场而兴奋又紧张的新兵时期。我想不起来什么具体的记忆,只是单纯知道以前的我应该很开心。
我想回去,回到很早以前——回到新兵营,回到报名的那一刻,回到家乡,回到无人的森林中——我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怀念哪里?
营地虽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但再没有一个我熟悉的面孔。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继续,变化,生长。唯独我,永远被抛下了。
有时我觉得自己早就死了,我的灵魂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营地。具体是在哪个时刻死的,我不知道,大概在很早以前了。
太阳下山之前我逼自己吃了点食物,心神不宁地发呆出神,转眼就到了晚上。躺在熟悉的帐篷中,我只想早早休息,可远处的人声总是钻进我的耳朵里。这里离大部分士兵居住的地方有段距离,算不上多么嘈杂,我还是被吵得心烦。以前我听着比这大不知道多少的声音都能睡一晚上,如今却受不了一点噪音。来到人多的营地我才明白自己的精神有多脆弱。我越是告诉自己该多休息一会儿就越睡不着。
今晚空气闷得发慌,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累过头的我想了许多,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到周围听不到多少声音我才迷迷蒙蒙地睡过去。一根无形的线始终吊着我的精神,让我无法彻底沉睡。我的灵魂仿佛漂浮在半空,始终凝望着闭眼的自己,随时都会醒来。
我梦到自己与霍奇亚还有其他几个人一同围在篝火旁,互相搭肩膀唱起走调的歌。又梦到我们小队的人聚在一起,悼念死去的同伴。还看到奋力杀敌没注意到背后有怪物袭来的我被同伴救下。这是那些被抹除的回忆,它们还藏在某处。
突然而来的脚步声靠近了我的帐篷,我瞬间清醒。
是弗格斯。
我睁开眼,正好瞧见帐篷门口泻出的一丝月光被他漆黑的身影挡住。弗格斯走进来,门帘随之落下。我和他与外界再次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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