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没有弟弟。”方草抬头看着方朝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流到下巴,落到地上。
“你想造反是吧!”方朝军用力拍了下床垫。
“我没有弟弟,你的小宝不是我的弟弟!”方草叫了出来:“我只有一个妹妹!小叶……小叶死的时候才两岁……”
方草的眼泪瞬间湿了大半个脸颊。
妹妹出生的时候,她在外面放羊。邻居家婶婶从旁边经过,问她怎么还在外面,“你妈生了,给你生了个妹妹”。方草兴奋地赶着羊往家跑,想去见见那个她隔着妈妈的肚子听了好多次的妹妹。可一走进院子,就看到方朝军黑着脸蹲在门前抽烟,和旁边同样沉着脸的奶奶。走进屋子,床边一片狼藉,苍白像一张纸一样的妈妈满脸忧虑地歪头看着里侧。方草走近,看到了那个像刚出生的小野猫似的粉红色婴孩,和床单上的斑驳血迹。
小叶几乎是她带大的。她用软软的小圆胳膊搂着她的脖子被她背着去地里玩,趴在她身上用不清晰的童音一声声叫她姐姐。
“你从来没有抱过小叶。小叶得的只是肺炎,输液就能治好,可你不给她治,你根本不想管她,你就是想让她活活病死!”
“反了天了你!觉得我不敢打你了是吧?操你妈几年没挨揍就忘了你姓什么了……”方朝军跳下床,拖鞋都没穿,朝着方草冲了过去。
“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妹妹!你害死了我妈!”方草一边向后躲一边咬着牙喊。
时隔三年,她仍然存有挨打的肌肉记忆。全身绷紧,腰部以下像是悬空的,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和神经都瑟缩着等着挨那将至的一拳,忍受接踵而至的疼痛和耳鸣。
啪。方朝军揪住他,劈头就是一巴掌。
剧烈的疼痛,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四溅。方草却觉得自己突然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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